也沒辦法,這實驗室本不是女子閨房,奈何這陸先生非得在此起居。至於她的秘密,也不是她身上的“光學老祖”。而是被她掩蓋在遮光絨布之下的髒衣服。
其實,付自安知曉這世上好多女人的家裡,都不如她們表面上這麼光鮮。所謂“亂室佳人”,屋裡亂是相當常見的。
究其原因,其實是她們的東西多了,太雜了。分門別類存放的成本太高,都不說要花多少工夫,關鍵得提供一個足夠大的地方,比如大別墅、大宅院什麼的。
如若不然,就算她已經收拾過。但由於東西多而雜。收拾好了,看著都還是亂。
陸先生這個人呢,屋裡和外邊一樣的亂,可謂表裡如一了。
但陸先生有個優點。她有些雜亂,她也知道自己雜亂。但她理解並全盤接納自己的雜亂,從不為此糾結分毫。
亂就亂了,我就這人,誒嘿嘿。
當付自安揭開黑色的絨布,下面的一堆髒亂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時候。陸先生只是尖叫一聲,然後嘿嘿笑著把衣服一股腦抱走。她確實沒什麼藏髒衣服的高明地方,就把衣服全扔到了角落的案几下面,還踢了兩腳。
付自安看看桌上被油紙蓋著的餐具,裡面都有蟲子在飛了。這就不湊過去了,倒胃口。
“陸先生吶,要不我還是給你安排個僕人,照顧生活起居這些事吧。你想要妖奴也可以。”
聞言,陸先生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還是覺得一個人自在。有別人在這裡,會打擾我做試驗的。”
付自安眯眼看著陸先生,心道:“你是怕‘光學老祖’被別人發現吧?”
最無解的是,她如果真的有個“光學老祖”,那就更不能打擾她了不是?付自安都沒想到問題會卡在這個地方……也只能且先由她了。
……
把工作臺稍微收拾了一下,陸先生迫不及待的開始給付自安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付自安人在荻鞨的時候,也依然保持著與先生們的溝通。或是書信,或是飛信,一直都在與先生們交流著研究進展、新科研方向之類的。
一開始陸先生的主要研究方向,便是配合著老楊做望遠鏡。那時候陸先生對這件事也是極其熱愛的。畢竟利用望遠鏡更清楚的觀察到了白玉盤表面,以及一些原本靠肉眼看不清、看不見的星空,這種體驗實在太妙。
聽聞之後,付自安便向她提及了顯微鏡並告訴她:“不用苦苦在星空中尋覓新星。若觀察入微,哪怕你自己的手掌,亦是另一方世界。”
光用這句話,付自安便成功的鎮住了陸先生。不僅僅是因為付自安把這件事說的有逼格。而是因為恪物院早有大能,靈視修煉到入微境界。
而陸先生讀過這位大能的學識,她便知道一花一葉自有世界,亦有百萬靈!
沒人懷疑過這位大能所說,但人其實無法想象出完全沒有見過的東西。雖然這位大能對微觀世界有些描繪,但他描繪的也不具體,多是寫意的形容,然後藉此論道……
別人都沒見過,跟他們講是講不清楚的,不如就談論一下道吧。大抵就是這麼個情況。
可讀到這些的時候,陸先生才十二三歲。最是天真爛漫的時候,何嘗不想知道花葉中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而如今付自安告訴她,把兩個透鏡配合起來用,一個放大另一個的成像,可以把事物放大數百倍,以見到微觀世界。
這不就是靈視入微嗎?不用術法還能做到靈視入微?真做到的,豈不是和大學士比肩了?
有了這個方向,吃飯、睡覺、洗澡此等小事何足掛齒?還望遠鏡呢?早就被陸先生丟到哇爪國了。這就是為什麼老楊反反覆覆的來信詢問望遠鏡進度。是因為陸先生沒給他回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