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他這輩子對付過心理變態的罪犯,對付過妄圖毀滅世界的瘋子,甚至還跟外星暴君掰過手腕。他見過太多謊言、陰謀和背叛,早已習慣了用最深的惡意去揣測一切。
但眼前這個漂浮在半空、穿著紅內褲、一臉真誠地說自己是來“刷KPI”的男人,其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來建立的所有認知模型。
這是一種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混亂”——一種披著“秩序”外衣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亂。
“天庭……安保公司?”蝙蝠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摩擦,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懷疑,“KPI?”
“是的。”克拉克認真地點了點頭,彷彿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話題,“我的直屬領導,道總,給了我一個月的試用期。如果這個月內,哥譚市的居民幸福指數能提升十個百分點,我就可以轉正了。到時候不僅有五險一金,每個月還有辣條補貼。”
辣條……補貼?
蝙蝠俠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因為資訊過載而宕機了。他寧願相信對方是某個異維度邪神的化身,也無法接受這種極具“社畜”氣息的答案。
他沉默了。長久的沉默。這是他用來給對手施加心理壓力的慣用伎倆。
然而,克拉克並沒有感到任何壓力。他只是懸浮在那裡,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彷彿能去競選美國總統的親和微笑,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先生,您的披風后面好像沾了點鳥糞。需要我幫您用熱視線清理一下嗎?保證無殘留,不傷面料。”
蝙蝠俠:“……”
這場堪稱“跨服聊天”的對峙,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入了趴在雲層上偷聽的諦聽耳朵裡。
“哎喲喂,笑死我了。”諦聽用爪子捂著嘴,在雲朵上笑得打滾,把那朵烏雲都笑散了架,“這老蝙蝠心裡在想什麼呢?我聽聽……‘這傢伙是瘋子嗎?還是在用某種高深的心理戰術迷惑我?他的話裡有幾層意思?辣條又是什麼暗號?是某個毀滅性武器的代號嗎?’”
“太累了,當個凡人英雄也太累了。還是我們神仙好,想不通就直接打一架,打完了再一起吃火鍋,多簡單。”諦聽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收聽全城的八卦。
而這場發生在哥譚上空的詭異“面試”,不僅僅引起了蝙蝠俠的注意。
在阿卡姆瘋人院最深處的某個單人囚室裡,一個穿著紫色西裝、頭髮染得像一灘爛掉的生菜、臉上塗著厚厚白色油彩的男人,正透過那扇小小的鐵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小丑。
他看著那個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紅色披風,看著那個男人臉上那種真誠到令人作嘔的笑容,他並沒有感到恐懼或憤怒。
相反,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那尖銳刺耳的笑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讓路過的守衛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玩了……這真是太好玩了!”小丑趴在窗邊,猩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一個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他來到哥譚,不是為了審判,不是為了統治,而是……為了打卡上班?”
“這簡直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小丑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他不在乎這個“超人”有多強大,也不在乎他能不能被殺死。對於小丑來說,純粹的毀滅是乏味的,只有將最純粹的秩序拖入最深的混亂,那才是真正的藝術。
而眼前這個“上班族神明”,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最完美的玩具。
“既然是新員工……那我們作為哥譚的‘老前輩’,是不是應該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入職歡迎派對呢?”小丑舔了舔嘴唇,眼中那瘋狂的光芒愈發熾烈。
第二天。
哥譚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丑越獄了。而且,他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將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黑色幽默的遊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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