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言看著這個婦人,微微躬身,緩聲說道:“我身上的傷無礙的,您是?” 聲音因傷痛略顯虛弱,卻依舊禮貌周全。
那婦人笑著,臉上皺紋愈發明顯,眼睛眯成彎彎月牙:“我呀,我是兮瑤的娘,可以叫我李氏。” 笑聲爽朗,帶著鄉村獨有的質樸與熱情。
李氏的笑容似有魔力,讓蘇溫言一直緊繃的神經悄然放鬆,他心底認定這是個樸實善良的婦人,於是輕聲說道:“李姨。”
面前女子一眼望去,便知已過而立之年,叫聲姨再合適不過。
“我剛剛聽兮瑤說,你姓蘇,名子瞻是吧?” 李氏面帶笑容,眼神中透著好奇,目光在蘇溫言身上打量,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屋中的鞋子給蘇溫言拿了過來,是一個草鞋。
“是的,李姨。”
蘇溫言回答道,聲音溫和有禮,雖傷痛纏身,可多年教養讓他言行舉止不失分寸。
“是個好名字,來抬腳,姨給你船上。“
李氏一邊給蘇溫言穿鞋,一邊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受傷的男子,心中暗自思忖,蘇姓在這中州大地也算常見,可到底有哪些世家大族?
她絞盡腦汁,在記憶中反覆搜尋,竟怎麼也想不起中州有姓蘇的顯赫大族,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
“謝謝,李姨。” 蘇溫言禮貌回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謙遜溫和。
“你不是本地人吧?” 李氏開口問道,話一齣口,她像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笑容瞬間僵住,連忙擺手補充道,“你看我,這嘴碎的毛病又犯了,真是對不住。” 眼神中滿是歉意。
“我也記不得了。” 蘇溫言眉頭緊鎖,面容因困惑顯得有些扭曲,臉上佈滿愁容,彷彿被陰霾籠罩。
他閉上眼睛,雙手抱頭,試圖從混沌腦海中揪出一絲記憶,額頭瞬間冒出細密汗珠,面容愈發扭曲,身體也微微顫抖,似在與無形敵人廝殺搏鬥。
李氏見此情景,眼中滿是心疼,連忙起身,腳步匆匆走到蘇溫言身邊,動作輕柔地輕輕拉著他的胳膊,像是怕弄疼他,將他帶到椅子旁坐下,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先好好在這養傷才是頂重要的事兒。”
聲音溫柔,像春日微風,輕輕撫平人心褶皺。
蘇溫言被李氏拉著坐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慢慢平復,臉上愁容漸漸消散,可眼神中仍殘留著迷茫,像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
李氏看著對方,繼續輕聲安慰道:“別愁啦,我家大郎是大夫,等他回來,讓他好好給你瞧瞧,準能幫你想起以前的事兒。”
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對兒子醫術的驕傲。
蘇溫言聽著李氏的安慰,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多謝。”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心中湧動著複雜情緒,有感激,也有對未知過去的迷茫。
李氏一邊給蘇溫言倒茶,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動作。
只見蘇溫言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坐在這簡陋木椅上,也難掩周身氣質。
舉手投足間,優雅從容,散發著一種獨特魅力。
李氏更加認定,對方定是出自名門大族,這種由內而外的氣質和習慣,絕非尋常人家能培養出來。
可奇怪的是,與城中那些眼高於頂、傲慢驕縱的世家子弟不同,蘇溫言身上沒有絲毫盛氣凌人的架子,反而十分親切隨和,像春日暖陽,溫暖卻不刺眼。
“這真是一個奇人。”李氏在心中暗自想著。
“對了,你傷還沒好,來先把這藥喝了。”李氏笑著,從一邊拿過了一個粗碗,遞到了蘇溫言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