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少,我從安南開始挽天傾》第303章 商姜得救(1)

作者:長風聽雪·10個月前

另一面的商姜城上,此時早就沒有了往日的繁華與平靜,城牆下方,到處都是堆積在此的屍體,雜亂的躺著,不時有老鼠從屍體中穿過。

商姜城的城牆被連日的碎石砸的稀碎,磚石缺口處還凝著暗紅的血痂,風一吹,捲起的沙塵裡混著煙塵與腥腐的氣息,嗆得城牆上的蔣凱之喉嚨發緊。

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幾日,他也依舊沒有習慣這樣的場景,每每看見,心中都泛起忍不住的噁心。

蔣凱之扶著城牆殘破的垛口,指尖能摸到磚石上被砸得凹凸不平的碎坑,那是北湘軍連日攻城留下的印記。

他低頭向遠處望去,城外黑壓壓的那片軍營一眼望不到頭。營中此刻已經是炊煙裊裊,與城中稀薄的煙火形成鮮明對比,他忍不住的心頭一緊,生出悲涼之感。

這座他經營了許久的城池,終究是抵不過戰火的洗劫。他的雙手稍微握緊,過了一會又緩緩的鬆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的模樣變了很多,多日未曾好好休息梳洗,蔣凱之的髮髻早已散亂,幾縷灰敗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臉上滿是塵土與血汙,早已看不出往日接見蘇溫言時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樣。

他身上的甲冑顯然不是自己的,肩頭處有一道猙獰的裂口,邊緣還掛著暗紅色的血漬,移動時,甲片摩擦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隨時都會散架。

他微微佝僂著脊背,往日挺直的脊樑在連日的操勞與焦慮中,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身旁的文將白與他年紀相仿,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

只是他的甲冑上沾滿了深淺不一的血漬,有的已經發黑凝固,有的還是新鮮的暗紅,顯然他經歷的惡戰並不在少數。

他的眼底佈滿血絲,眼窩深陷,滿臉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卻硬生生用一股堅毅的神色勉強支撐著。

他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做出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北湘軍的營地,似乎想要從中找尋些什麼。

“顧之啊,”蔣凱之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城牆上的沉默,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乾澀,想來是許久都未曾好好喝上一口水,“這城我們真的守得住嗎?”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無力,“這都快一個月了,北湘軍日夜攻城,我們的人是越打越少,可朝廷的支援,連個影子都沒見到。城中的糧草也快見底了,昨日庫房那邊來報,剩下的糧食,最多能夠撐十日了。”

文將白的目光沒有移動,依舊鎖著遠處的軍營,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同樣帶著疲憊,卻透著一股從骨子裡到來的堅韌:“能守住。”

他頓了頓,左手依舊按在劍柄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劍鞘,“北湘軍雖勢眾,但連日攻城也傷亡慘重,只要他們沒有增員,我們就能撐下去。至於朝廷的支援,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快來了,多半是半路被北湘軍的伏兵攔住了,再等等,總會到的。”

這話,文將白已經說了無數次,蔣凱之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他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這些我都知道,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卻只是讓臉上的汙漬更加混亂,“可顧之,城中能拿起兵器守城的青壯,已經沒多少了。起初還有兩千多人,如今....就只剩下四五百人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婦孺,他們連刀劍都握不穩,怎麼守城?我們真的拖不住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和苦惱,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

連日來,他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看著城池一點點被蠶食,心中的信念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搖搖欲墜。

若不是心中那點 “守土有責” 的執念,若不是身旁還有文將白這樣的好友並肩作戰,他或許早已撐不下去了。

“快了,就快了。” 文將白終於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好友,眼底的銳利稍稍柔和了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慰,“再堅持一下,支援一定就在路上了。我們已經撐了快一個月了,不能在最後關頭放棄。”

說著,他伸出手拍了拍蔣凱之的肩膀,掌心的粗糙與力量透過殘破的甲冑傳遞過去,“商姜城不能丟,城中的百姓也不能丟。”

看著文將白眼中那份未曾動搖的堅毅,蔣凱之心中的絕望似乎被壓下去了些許。

他知道文將白說的是對的,從決定守城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也多了幾分決絕:“行,反正我早就定下了要與此城共生死的念頭,也就不再催促你了。”

他直起身,扶著城牆慢慢轉過身,腳步有些虛浮地向著城樓下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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