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龍驤衛士卒如猛虎下山,推著衝車直奔城門,雲梯手踩著同伴的肩膀,冒著城頭稀疏的箭矢奮勇攀爬。
城上守軍雖有抵抗,卻多是些未經訓練的流民,手中雖拿著兵刃,但面對精銳的龍驤衛卻不堪一擊。
龍驤衛士卒很快便登上城頭,揮刀斬殺頑抗者,城門被撞開的瞬間,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不過兩個時辰,北雲便宣告失守。
薛貴站在城主府的高臺上,看著城中百姓驚恐卻順從的模樣,只留下少量兵力安撫民心、清點府庫。
自己則是即刻點齊主力兵馬,馬不停蹄地向著黑山方向繼續南下。
他在北遼待著蘇溫言身邊多年,自然是知曉兵貴神速的道理,戰機稍縱即逝,必須趁津河軍尚未反應過來,一舉擴大戰果。
第七日深夜,姜賀城外夜色如墨,齊國忠率部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逼近。
他擅長衝陣,以正面硬撼敵陣,但卻也不是傻子,能夠夜間奇襲便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於是,他下令,全軍卸去鎧甲上的銅環,馬蹄裹布,鴉雀無聲地摸到城牆之下。
城上守軍果然鬆懈,大多蜷縮在城樓中打盹,只有寥寥數人來回巡邏。
“動手!”齊國忠低聲喝令,早已潛伏在護城河對岸的敢死隊迅速架起浮橋,依靠浮橋迅捷的遞進城牆。
而後用鉤爪等道具,輔助攀爬,攀爬能手如猿猴般攀上城牆,手起刀落間,幾名巡邏兵便悄無聲息地倒在血泊中。
城門被內應開啟,大軍魚貫而入,火把瞬間照亮了夜空,津河軍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倉皇抵抗,卻在龍驤衛的凌厲攻勢下不堪一擊。
天將破曉之時,姜賀城已被完全被齊國忠所控制,齊國忠將城主府設為臨時據點,清點部下傷亡、補充糧草後,便再次率軍出征,向著下一個目標疾馳而去。
三路大軍齊頭並進,雖總兵力不及津河軍的十分之一,卻憑藉著遠超對手的裝備、訓練與士氣,勢如破竹。
沿途遭遇的津河軍,十之八九都是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他們大多面黃肌瘦,只穿著單薄的麻衣,有的甚至赤著雙腳,手中的武器不過是削尖的木棍、生鏽的鐵器,與武裝到牙齒的龍驤衛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這些流民的表現卻讓三位主將心頭震撼。
每當兩軍相接,這些流民竟毫無懼色,嘶吼著衝向龍驤衛的軍陣,口中反覆高喊著“我等有龍王庇佑,刀槍不入!”
他們前赴後繼,哪怕同伴在眼前倒下,依舊悍不畏死,彷彿真的相信有神靈護體。
龍驤衛計程車卒們早已見慣生死,卻也被這般詭異的場景弄得有些發懵。
手中的長槍刺入流民胸膛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穿透皮肉的阻力,鮮血噴湧而出的瞬間,那些流民臉上的狂熱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彷彿在疑惑為何“龍王庇佑”未能奏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隨軍的津河主教始終站在陣後,手持權杖,高聲呼喊:“心要誠!心不誠,金剛之身便不靈驗!”
他聲嘶力竭,試圖維繫流民的信念,可當龍驤衛的刀鋒指向他時,這位口口聲聲說有龍王庇佑的主教,也和普通流民一樣,倒在了血泊之中,臨死前眼中滿是不甘與困惑。
辛稼軒率領西路軍攻下一座小城後,站在城外的空地上,看著堆積如山的流民屍體,眉頭緊鎖。
這些屍體衣衫單薄,有的甚至還帶著孩童般的稚嫩,可他們衝鋒時的悍勇,卻絲毫不遜於久經沙場的老兵。
“津河龍王.....到底是何方神聖?”辛稼軒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