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抬眼望向樓下,語氣急切了幾分:“順便把我的馬給牽過來。”
“是,大人!小的這就去!”
小二連忙應道,不敢有片刻耽擱,轉身便快步朝著樓下跑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時興安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雜亂的衣袍,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不再停留,邁開大步,朝著樓下走去。
腳步有些焦急,他想要快些回去,將今日蘇溫言無意當中說出來的東西,全都告訴湘王。
只要將這些訊息告訴湘王,到時候大軍設伏,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平步青雲的機會就在眼前,他絕不會錯過!
不知過了多久,醉夢樓裡的喧囂早已褪去,只剩廊下掛著的宮燈搖曳出昏黃細碎的光,侍女們往來輕步,將一眾酩酊大醉的賓客挨個扶回備好的房間安置妥當,四下裡終於靜了下來。
床榻上的蘇溫言,才在一陣昏沉的酒意裡悠悠轉醒,頭疼欲裂,渾身也帶著酒後的燥熱。
此刻,床前正坐著個身形纖細的少女,容貌精緻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面容姣好卻不顯張揚,一身素色襦裙襯得她愈發溫順。
她手中捧著溫熱的溼帕子,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蘇溫言露在外面的手臂,指尖輕柔,動作極輕,生怕稍重些便吵醒了榻上的人,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
蘇溫言睜開眼時,視線還有幾分模糊,待看清眼前這抹纖細的身影,看著她這般小心翼翼、唯恐驚擾自己的模樣,心中微動,便沒有出聲打擾,只靜靜躺著,任由那溫熱的帕子擦過手臂,驅散些許酒意帶來的黏膩。
可沒過多久,少女見手臂擦淨,便抬手想去解蘇溫言衣襟的繫帶,想為他擦拭內裡的身子,動作依舊輕柔,卻還是讓蘇溫言回過神來。他喉間輕滾,微微咳嗽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這一聲輕咳,如同驚雷般落在專心服侍的少女耳中,她嚇得渾身一僵,手中的帕子險些脫手,連忙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冰涼的地面上,頭埋得極低,髮絲垂落遮住了臉頰,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去看蘇溫言。
“對不起公子,是奴婢唐突,吵醒了您。”
少女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慌亂的顫抖,像受驚的小獸,怯生生的惹人憐惜。
蘇溫言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單手撐著沉重的腦袋,緩緩斜倚在床榻的軟枕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語氣溫和,輕聲開口。
“不必如此,地上涼,你起來吧。”
聽聞蘇溫言的聲音,清潤好聽,並無半分責備之意,少女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心頭的緊張也緩解了不少,這才雙手撐地,慢慢站起身,依舊垂著腦袋,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顫個不停,半點不敢抬眼去看蘇溫言的神色。
蘇溫言瞧著她這副拘謹又膽怯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對著她招了招手,溫聲說道:“你且過來,把帕子給我,我自己來擦拭便好。”
少女聽見這話,臉上掠過一絲為難,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尖微微泛白,顫顫巍巍地小聲回話:“公子,這可不行的。媽媽特意吩咐過,要奴婢好生服侍公子周全,萬萬不能讓公子自己動手勞累的。”
蘇溫言聽著她這帶著幾分執拗的軟糯話語,又看她這般怯生生、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挑了挑眉頭,眼底添了幾分好奇:“看你這般生澀,以前竟沒有服侍過別人?”
這話一問出口,少女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像熟透的桃子般動人,她連忙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回公子,奴婢自小被媽媽養在醉夢樓的偏閣裡,只學著端茶倒水、伺候人的粗淺活計,從未正式服侍過哪位貴客。”
原來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蘇溫言心中頓時瞭然,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體諒,語氣愈發溫和:“無礙,左右我已是醒了,身子也清爽些,你把帕子給我,我自己擦拭便是。放心,此事我不會告訴旁人,媽媽那邊也不必你為難。”
有了蘇溫言這話作保證,少女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臉上的慌亂散去不少,只餘下幾分羞澀,她雙手捧著帕子,顫巍巍地遞到蘇溫言面前,指尖還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抖動。
蘇溫言微微點頭,抬手一把接過帕子,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少女的指尖,只覺一片冰涼,想來是方才跪了片刻受了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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