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們訓練有素，聞聲立刻行動。前排士兵迅速蹲下，將手中的長方形盾牌斜支在地，形成一道堅固的盾牆，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只露出長矛的尖端，如同刺蝟的尖刺；後排騎兵則分成兩隊，沿著河谷兩側的草地，悄然後退，準備從側翼包抄。這是大乾邊軍常用的防禦反擊陣型，看似保守，實則暗藏殺招。
金髮青年見蘇溫言瞬間布出陣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自幼在羅斯的軍帳中長大，學的是 “勇力為先” 的戰法，信奉衝鋒即是勝利，從未見過如此規整、攻防一體的陣型。但這份詫異很快被傲慢取代，他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雙手長劍，劍尖直指蘇溫言：“懦弱的陣型！羅斯的勇士，讓他們見識一下戰斧的威力！”
“喝！”
千餘名羅斯士兵齊聲怒吼，聲音震得河谷兩岸的樹葉簌簌作響。前排的步兵率先發起衝鋒，他們雙手持盾，步伐沉穩，盾牆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朝著蘇溫言的隊伍碾壓而來；後排的騎兵則緊隨其後，馬蹄踏碎草地，揚起漫天塵土，寬刃戰斧在陽光下閃著致命的寒光。
薛貴看得心驚肉跳，低聲道：“將軍，他們的盾牆太密，長矛刺不進去！”
蘇溫言神色平靜，目光緊緊盯著逼近的羅斯軍，手指輕輕敲擊著馬鞍，計算著雙方的距離。當羅斯人的盾牆距離己方還有三十步時，他突然大喝一聲：“變陣！盾牆分合，長戟突刺！”
話音剛落，原本嚴絲合縫的盾牆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一排手持長戟計程車兵。這些長戟比普通長矛更長，戟刃鋒利，帶著彎鉤。士兵們雙手緊握戟杆，腰身發力，長戟如毒蛇出洞，朝著羅斯人的盾牆下方刺去 —— 羅斯人的盾牌雖然堅固，但底部與地面之間留有縫隙，正是防禦的薄弱點。
“噗嗤！”
一連串利器刺入肉體的聲音響起。前排的羅斯步兵猝不及防，不少人被長戟刺穿了小腿，慘叫著摔倒在地。原本整齊的盾牆瞬間出現缺口，隊形也變得混亂起來。
“該死！” 金髮青年怒喝一聲，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精準地找到自己的破綻。他毫不猶豫，手中長劍一揮：“騎兵衝鋒，踏碎他們！”
羅斯騎兵早已按捺不住，聽到命令後立刻加速，朝著盾牆的缺口衝去。他們沒有馬鞍和馬鐙，卻能憑藉驚人的騎術在馬背上保持平衡，手中的寬刃戰斧高高舉起，準備劈砍。
“側翼騎兵，截擊！” 蘇溫言早有準備，一聲令下，埋伏在河谷兩側的大乾騎兵立刻殺出。他們騎著體型相對小巧但速度更快的大乾戰馬，馬鞍馬鐙齊全，操控靈活，手中的馬刀寒光閃爍，朝著羅斯騎兵的側翼發起衝擊。
“鐺！”
馬刀與戰斧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大乾騎兵藉助馬鐙的借力，劈砍力度十足，而羅斯騎兵僅憑雙腿夾住馬腹，雖然騎術精湛，但發力終究受限。一名羅斯騎兵的戰斧被馬刀磕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乾騎兵的馬刀已經劃破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戰馬。
羅斯騎兵頓時陷入混亂。他們習慣了正面衝鋒的兇悍打法，從未遇到過如此靈活的側翼截擊，不少人被打得措手不及，紛紛從馬背上摔落，被隨後趕來的大乾步兵補上一槍，當場斃命。
金髮青年看得目眥欲裂，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在羅斯境內征戰多年，從未敗過如此狼狽 —— 眼前這些東方士兵，人數不及自己，卻憑藉著奇特的陣型和靈活的戰術，硬生生壓制了羅斯軍的衝鋒。
“都是廢物！” 他怒吼著，親自策馬衝了上去。手中的雙手長劍揮舞起來，如同金色的閃電，所到之處，大乾士兵的盾牌紛紛被劈裂，慘叫聲此起彼伏。他的力量遠超常人，長劍劈砍的力道足以斬斷精鐵，加上胯下高大的羅斯戰馬衝擊力極強，很快便在大乾的陣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保護將軍！” 薛貴見狀，立刻率領親衛迎了上去。他手中的長槍如靈蛇吐信，直刺金髮青年的面門。
金髮青年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左手伸出，竟硬生生抓住了槍尖。薛貴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長槍被牢牢鎖住，根本抽不回來。他心中大驚，這羅斯人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東方人的兵器，太軟了。” 金髮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右手長劍順勢劈下，朝著薛貴的頭顱砍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寒光閃過。蘇溫言策馬而來，手中的佩劍精準地擋住了金髮青年的長劍。“鐺” 的一聲巨響，蘇溫言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 這羅斯人的力量，竟比他預想的還要強悍。
金髮青年也被震得手臂一麻，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東方將領，竟有如此強悍的力量，能接下自己全力一擊。
“你是誰？” 金髮青年沉聲問道，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大乾，蘇溫言。” 蘇溫言勒住戰馬，與金髮青年對峙，劍尖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進攻姿態，“閣下既是羅斯公爵之子，何不報上名來？”
金髮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蘇溫言竟能識破自己的身份。他收起了幾分傲慢，沉聲道：“羅斯，瓦西里?伊凡諾維奇。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它將是你們的噩夢。”
瓦西里?伊凡諾維奇，西方伊凡公爵的嫡長子，羅斯境內赫赫有名的悍將，據說十二歲便斬殺過草原狼王，十五歲率軍平定過公國叛亂，戰力極為強悍。蘇溫言心中一凜，沒想到北湘竟請來了如此大人物，看來這場亂世，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噩夢？” 蘇溫言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