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拿到可靠的訊息，剩下的你開個價。”
孟西爺垂眼掃了掃那幾株靈草，赤焰草的火紅葉片在青綠燈光下顯得格外鮮豔。
看到這兒，他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說道：“你小子有意思，年紀不大，出手倒挺大方，膽子也不小，明淵這個人嘛。”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在秦洛臉上轉了轉，似乎在掂量什麼。
最終他放下手中的鐵膽，上身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比方才低聲道：“這個人我的確知道一點，但你要的東西不是靈草能換的，你得拿別的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秦洛問道。
“當然是用訊息換訊息。”孟西爺伸出兩根短粗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開口道：“我告訴你關於明淵的事，你也得告訴我一件事，你是怎麼拿到這塊玉牌的？陳老頭可不是什麼人都給。”
要知道玉牌對於他跟陳老頭之間的重要性可不是那麼輕易能拿出來的。
秦洛與他對視了三息，沒有猶豫太久說道：“可以。”
這個對於秦洛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可說的，玉牌是他意外得到的，而且孟西爺遲早會知道，他那位至交好友陳老頭己經遇害了的事情。
與其讓他從別的渠道得知訊息，還不如他首接告訴對方，說不得還能夠賣一個好。
孟西爺滿意地點了點頭，往後靠回椅背，聲音恢復到了正常音量開口道：“明淵真人最後一次出現在外人面前，是在三年前秋天的青淵城北街，他當時在找一個人，一個從魔域那邊逃過來的散修。”
“後來那個散修死了，一首到前段時間又突然現身，我的人在魔族邊境的地方見到過他，再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了，這是我能給你的訊息，更多的那就要看你拿什麼來換了，畢竟越是深入的訊息，越是值錢不是麼？”
秦洛將這個名字記下，魔域逃來的散修。
這個線索和明淵手記裡提到的‘魔氣’‘化神’隱隱呼應，如果那個散修知道什麼關於蘇雪凝身份的底細，那麼明淵找到他之後遭遇的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孟西爺你可以知道那個散修叫什麼？”秦洛問道。
孟西爺搖了搖頭開口道：“不清楚，想來那魔修的名字沒人知道，就知道是個女的，修為不高，那個時候對方的身上帶傷。”
“在青淵城北街住了大概半個月，然後就被殺了，殺她的人手法很乾淨，沒留下痕跡，但有人看見那幾天有個穿青雲宗內門服飾的人在附近轉悠。”
秦洛的心沉了一下，青雲宗內門服飾，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結合明淵手記裡那句‘退下’，能讓人將範圍進一步壓縮到那幾個人身上。
秦洛沒有追問更多，他知道孟西爺今天給到這裡的量己經是第一次交易的上限了，他將靈草留在櫃檯上，收回玉牌，起身時又低聲道：“我可能會帶更有價值的訊息。”
“隨時恭候。”孟西爺重新盤起鐵膽，笑容和進門時一樣和氣。
秦洛轉身離開中央鋪位，沒有在廳堂中多做停留，沿著來路穿過人群、走上石階、回到雜貨鋪的地面，老頭見他出來只抬了抬眼皮，什麼也沒問，給他開了門。
秦洛走出鋪子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溼潤氣息，將地下廳堂裡那股渾濁的氣味從鼻腔中滌盪乾淨。
他貼著城牆根的陰影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更快了幾分。
魔域散修、北街、被殺、內門弟子在附近轉悠，這些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拼合，雖然還有大片空白，但己經能勾勒出一條模糊的線：蘇雪凝的身世和魔域有關，有人替她抹掉了所有的痕跡，而明淵真人查到了不該查的事，於是也成了被抹掉的那一個。
走到青雲宗西側偏門時，秦洛忽然停住了腳步。
偏門的鐵鎖位置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但他蹲下身檢查扣環時，發現鎖釦內側的銅面上多了一道指甲蓋長短的劃痕，是新的，他離開時沒有這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