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從窗邊退回來,出了屋子快步穿過前院。
走出院門的時候凌霄正好拎著衛落舟走到藥田南壟的盡頭,灰袍修士被拽著後領一路踉蹌,腳上的靴子沾滿了荒原的赭紅泥土,束冠歪了大半,散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凌霄在他旁邊停住腳步,側頭看見秦洛從韓伯庸院門出來,手下沒有鬆勁,只是點了下頭。
秦洛走近了才看清衛落舟的模樣。比他預想的要蒼老得多,鬢角全白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像旱地上的裂痕。
但他那雙眼睛沒有被押送者該有的頹喪——那雙眼睛抬起來看向秦洛的時候,裡面有一種極深的、近乎審視的沉靜,像是在打量一個他研究過很久但從未親眼見過的人。
你就是秦洛。衛落舟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像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明淵的碎玉在你手上。
秦洛沒有答話,站定在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凌霄鬆開手往旁邊退了一步,給兩人之間留出空間,但目光一直沒離開衛落舟的後頸。
衛落舟抬手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已經被抓住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他看著秦洛,目光從他臉上往下滑到他腰間暗兜的位置停了一瞬。
然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某種確認之後的自嘲。
碎玉是溫的。衛落舟說,它在你身上的時候比在我手裡的時候活泛,我養了五年沒養出那道青膜,你拿了幾天就把它逼出來了。
秦洛沒接這個話茬,問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問道:終端底下的魔種,是你從哪弄來的?
衛落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後山方向,目光越過層層樹梢落在劍鋒輪廓上停了幾息,回過來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
裂隙不是天然形成的,三十年前封禁剛立的時候,底封陣基的建造者把魔種封在那條古靈脈的末端當錨點用,魔種本身的魔性被靈脈的靈力對沖壓住了。”
“兩樣東西互相制衡,維持了將近二十五年,然後封禁陣基老化了,靈脈的靈力輸出開始衰減,魔種的魔性一點一點佔了上風。
秦洛的腦子飛速轉動。
所以裂隙裡捶封禁的硬殼,實際上是被魔性漸漸侵蝕的封禁外殼——那層硬殼本身就是封禁陣基的一部分,衛落舟這五年給種子鬆土的本質,是把封禁與魔種之間那層互相制衡的天平重新向魔種一側猛推。
你在黑水澗建傳送陣之前就已經潛入過裂隙了。秦洛說,你在裂隙內壁留下了鎖魂銘文的拓印,然後根據拓印反向推匯出了底封陣基的結構圖,要不然你不可能鑿出那條精準對接底封末端的導流槽。
衛落舟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開口道:誰告訴你的?明淵?
我看出來的。秦洛說道。
衛落舟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多停了兩息,然後他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秦洛沒聽清,但他也沒有追問。
旁邊的凌霄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大但語氣沉而明確:衛落舟,裂隙底下的活物是怎麼來的,你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衛落舟沒有否認。他低著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抬眼看向凌霄,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露出一種極複雜的東西,有疲憊,有固執,還有一點零星的、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被問到頭上了的鬆動開口道:
底封陣基建造的時候,鑿出來了一個空洞,空洞裡面本來就沉著一團東西——沒有形狀、沒有意識、沒有靈力波動,像一團沉在泥裡的死水,陣基建好之後那顆魔種被封在末端作為錨點,那團死水就被封禁的氣流裹挾著移到了裂隙深處堆著。
硬殼。秦洛驚愕道。
衛落舟說,硬殼是那團死水在二十多年間被魔種滋養之後慢慢凝出來的,它本來只是一團無主的東西,後來有了形狀、有了脈動、有了捶打封禁的本能。”
“但它始終沒有長出獨立的意識——它所有的行動指令都來自魔種的遠端牽引,魔種在終端底下用它散溢位來的魔性給硬殼下達指令。
秦洛聽到這裡忽然明白了碎玉的作用為什麼那麼特殊。
碎玉與魔種同源,但碎玉本身是封禁材料的殘片,它天然地同時攜帶著古靈脈的封禁之力與魔種的魔性痕跡,正因為兩樣東西在它體內共存,它才能既共鳴硬殼又修復裂縫——它是一把兩面開刃的鑰匙,同時具備壓制和釋放的雙重屬性。
。道問秦?除清底徹被能可有沒有種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