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落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說道:清除不了,魔種是錨點,錨點挖掉,整個底封陣基都會崩塌,裂隙會在瞬間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唯一能做的是把魔種的魔性重新壓回去,把它恢復到二十五年前的狀態——靈脈的靈力跟魔種的魔性重新達成制衡。
需要多久?秦洛繼續問道。
如果你帶著碎玉下去,把碎玉重新嵌入終端底部的母礦岩層,然後用自身靈力作為橋樑引導靈脈迴流,持續灌注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後靈力跟魔性會回到平衡點上,碎玉可以作為永久性的調衡樞紐嵌在母礦裡,以後每五年用靈力溫養一次就行。
秦洛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四十九天,每天要往終端底部灌注靈力,他練氣五層的修為撐不住四十九天連續消耗。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凌霄,凌霄也正看著他。白衣首座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開口說的話簡短有力:你的靈力不夠,宗門的長老可以補位輪換。你去掌方向,他們出靈力。
衛落舟被凌霄押走之前轉頭看了秦洛一眼,最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確實是那個拿碎玉的人。
然後他就被凌霄帶著沿藥田小徑往劍鋒方向走了,灰撲撲的背影在後山漸暗的天光中一點一點縮小,最後拐過一道彎徹底看不見了。
秦洛站在藥田南壟上,掌心裡那塊碎玉微微溫熱,暗紅紋路還在緩慢跳動,邊緣的青色膜層比方才又厚了一點點。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把碎玉收好,轉身往回走。
四十九天。
從明天開始,他要去終端底下把碎玉嵌進母礦岩層,用靈力做橋,把走偏了五年的天平重新扶回來。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周衍正在屋裡點燈,見他回來了咧嘴笑了一下,什麼也沒問,只是把桌上那碗熱好的粥往他那邊推了推。
秦洛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粒軟糯,湯是暖的。
外頭後山的夜色靜悄悄地鋪展開來,界碑在月光下青灰凝重,裂痕還在,但邊緣那一層極薄的新生石皮正在緩慢地生長。
第二天卯時剛過,秦洛就站在了韓伯庸院子門口。
明淵已經能下床了,拄著一根粗樹枝當柺杖靠在門框上,見秦洛來了先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韓老頭,人到了。
韓伯庸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匣,匣面烏沉沉的刻著幾道封禁紋路,他走到秦洛面前把木匣遞過來。
六塊中品靈石,夠你撐頭七天的量。韓伯庸說,之後宗門的長老們輪班來替你,凌霄已經把名單排好了,你只管下去掌著碎玉的方向,靈力的事情不用操心。
秦洛接過木匣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壓在掌心裡,他把木匣系在腰間固定好,又摸了摸暗兜裡那枚碎玉的位置,確認一切妥帖之後朝明淵和韓伯庸各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後山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道上露水很重,草葉把褲腳打得溼漉漉的,但秦洛走得很快。
穿過藥田邊緣時他碰見了周衍,那小子肩上扛著一把藥鋤顯然是要下地幹活,見了他遠遠地停住腳步喊了一聲,然後又補了一句晚上等你吃飯。
秦洛應了一聲繼續走。
到了後山枯草區,草根底下那片綠芽已經長得有半指高了,慘白的底色被新綠覆蓋了大半,遠遠看去像是有人在這片荒地上鋪了一層絨毯。
界碑矗立在晨光中,裂痕依舊,但碑體表面那層青灰色的光澤比前幾天潤了不少,像是深處的靈力正緩慢地向表層滲透。
秦洛繞到伏獸狀的石頭後面掀開洩壓通道入口滑入地底,溶洞中的鐘乳石滴水的聲響規律如舊,裂隙前方的壓迫性氣息幾乎消失殆盡了,只有一絲極淡的涼意從深處浮上來。
他走到裂隙邊緣蹲下,低頭往深處望了一眼。
裂隙內部一片沉靜的黑,上週那道暗紅色的脈動光芒徹底不見了,碎玉被震落之後硬殼表面的裂口確實被徹底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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