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裂隙邊緣蹲下,低頭往深處望了一眼。
裂隙內部一片沉靜的黑,上週那道暗紅色的脈動光芒徹底不見了,碎玉被震落之後硬殼表面的裂口確實被徹底封住了。
秦洛收回目光轉身走到左前方那面巖壁前,將碎玉嵌進凹點,巖壁滑開露出斜坡通道,他沿著通道走進去,通道盡頭那處狹小巖洞空蕩蕩的,明淵已經不在那裡了,但巖洞角落的牆面上有一道新刻的記號。
一個箭頭指向下方,旁邊寫著五十步三個字。
秦洛蹲下身用手掌貼了貼箭頭指向的地面,底下的迴響是空的。
他運力將一塊鬆動的石板掀開,露出一個筆直向下的圓洞,洞壁光滑規整,邊緣殘留著凌霄的靈力痕跡。
秦洛將發光礦石銜在口中,雙手撐著洞壁滑了下去,洞深五十步,底部是一層堅實細膩的暗青色岩層,表面散佈著星星點點的金色顆粒,溫熱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
古靈脈的母礦層。
秦洛蹲下來用手掌貼上岩層表面,溫熱的靈力從掌心傳入體內,帶著一種古老的、厚重的脈動,像是踩在一條巨獸的脊背上。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這是母礦層內一個天然形成的穹頂空腔,面積約三丈見方,高度不到一人半,四壁的暗青色巖面上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結晶。
空腔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塊顏色比其他區域略深的圓形區域,直徑約兩尺,表面光滑如鏡,中心處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凹坑。
那就是嵌槽了。碎玉原本就是從這塊母礦上鑿下來的,它和底下的岩層天然契合。
秦洛走到嵌槽前蹲下,將碎玉從暗兜中取出託在掌心。
碎玉斷口處的暗紅紋路在母礦層溫熱的環境中跳得比地面上稍稍快了一些,邊緣的青色膜層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周圍環境的變化。
秦洛深吸一口氣,將碎玉對準嵌槽緩緩按了下去——碎玉落進凹坑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嚴絲合縫地卡在了原位。
緊接著一圈暗青色的光暈從嵌槽邊緣向外擴散,沿著母礦層表面的金色顆粒紋理緩緩鋪開,像是水滴落入靜湖時泛開的漣漪,一層接一層地向外蕩去。
秦洛將雙掌分別貼放在碎玉兩側的母礦巖面上,閉上眼睛,緩緩將靈力從體內引出,練氣五層的靈力總量確實不大,但當他將靈力灌入碎玉下方那層母礦結構時,他感覺到有一股比自身靈力龐大得多的力量從岩層深處被他的靈力了上來。
就像用一根細線牽引著一艘大船,細線自身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方向對了就能讓船沿著航線走,那些金色顆粒在他掌心的接觸處變得更加明亮。
溫熱的靈力沿著他設定的路徑一絲一絲地貫入碎玉之中,碎玉斷口處的暗紅紋路在靈力的沖刷下慢慢收縮變細,邊緣的青色膜層則逐漸增厚、向內包裹。
四十九天。
第一天開始了。
秦洛維持著灌注的姿勢坐了大半個時辰,掌下的靈力流動逐漸趨於穩定。
他收手的時候額角滲了一層薄汗,但胸腔裡氣息平穩,比預想中消耗得要輕一些。碎玉嵌在母礦中安安靜靜地亮著,暗紅紋路已經比剛開始時細了一圈,青色的光暈從嵌槽邊緣持續向外蔓延,像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邊緣生長出的新肉。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膝,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掌心裡恢復了片刻靈力,然後重新蹲下繼續引導靈脈迴流。
第一次持續灌注他堅持了兩個時辰,中間休息了三次,等他從圓洞爬回斜坡通道再出到溶洞地面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午後了。
陽光從洩壓通道口斜斜地照進來投在溶洞巖壁上,秦洛渾身汗溼,但精神頭不差。
他沿原路返回地面把洞口重新偽裝好,站在界碑旁喘了幾口氣,遠處藥田方向傳來周衍喊他吃飯的聲音,他應了一聲,拖著微乏但踏實的步子往回走。
接下來的日子在固定的節奏中一天天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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