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一片的裂隙內部,底部隱約透出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微光,柔和而沉靜,與母礦層表面那種金色顆粒的色澤完全一致,靈脈的靈力正在從母礦層沿著裂隙內壁緩慢地向四周滲透,把魔性殘留一點一點地擠出去。
第十天的時候碎玉斷口處的暗紅紋路已經細得像一根髮絲了,青色的膜層覆蓋了整塊玉面,光澤溫潤飽滿。
第十九天,裂隙底部的那層金色微光已經明顯到站在邊緣就能看清的程度,壓迫性的涼意幾乎完全退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煦的、帶著靈草氣息的暖意從深處蒸騰起來。
秦洛蹲在裂隙邊沿往下看了一眼,那道金色微光在漆黑中鋪展開來像一片沉靜的星野,乾淨而安穩。
第二十八天早上秦洛下到母礦層的時候,發現碎玉表面的青色膜層已經徹底凝固成了與母礦岩層相同的暗青色質地,斷口處的暗紅紋路徹底消失了,整塊碎玉像從母礦中重新長出的一部分,與周圍的金色顆粒渾然一體。
他將雙掌貼上母礦表面引導靈力迴流時,那股溫熱的靈力已經不需要他費力了,它自己順著碎玉的調衡方向在母礦層內部自然地迴圈流動,像一條終於疏通了淤塞的河流回到了原本的河道。
第三十天,秦洛蹲在裂隙邊緣往深處看了很久。
裂隙內部的黑色正在被金色光芒一點一點地驅散,裂隙內壁上那層焦黑的岩石也開始脫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原生岩層。
四十九天的期限走到第三十五天的時候,裂隙底部的金色光芒已經亮到可以將整個溶洞照出清晰的輪廓,頭頂鐘乳石的水珠墜落時在金光照耀下閃著透亮的光。
第四十天傍晚,秦洛從後山回來時看見韓伯庸和明淵並排坐在院門口的矮凳上,兩人中間擺著一碟花生米和兩碗茶。
明淵的腿已經好利索了,站起來的時候只靠著那根粗樹枝做意思地拄了一下,見秦洛過來朝他招了招手。
還剩九天。明淵說,碎玉的狀態凌霄今天下去看過了,說穩了。
秦洛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伸手從碟子裡捏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著。
暮色從西邊鋪過來,把整片藥田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三個人坐在院門口誰也沒多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遠處後山的方向。
界碑在最後一縷霞光裡立著,裂痕淺了不少,青灰色的碑面上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滋養了。
又過了九天。
第四十九天清晨秦洛最後一次下到母礦層,碎玉已經完全與母礦融為一體了,嵌槽邊緣連一絲縫隙都看不出來,暗青色表面平滑如鏡。
秦洛蹲下來伸手觸摸了一下碎玉表面的溫度——溫的,和母礦完全一致。
雙掌貼上去的時候靈脈的迴流已經形成了自洽的迴圈,靈力在碎玉的引導下沿著母礦層紋路自動運轉,不需要任何外力介入。
他收回手站起來環顧了一圈穹頂空腔,四壁的金色顆粒光芒均勻柔和,空氣裡溫煦乾燥,和第一天那種悶熱沉重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爬出圓洞回到裂隙邊沿蹲下來朝深處望了一眼。
裂隙底部的金色光芒明亮而穩定,內壁的焦黑層全部脫落乾淨了,裸露出的青灰色巖面上爬滿了細密的金色脈絡。
裂隙內部不再是之前那種濃稠的黑暗,而是一種被金光浸潤過的、透亮的深色,像日落之後天邊最後那層暗藍中透出的微光。
壓迫性的氣息徹底消失殆盡,溫煦的靈氣從裂隙深處慢慢往外湧,像一口被挖通了的老井重新泛出了清甜的泉水。
秦洛蹲在邊緣看著那片金光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轉身沿著洩壓通道爬回地面。
晨光正好鋪滿整座後山,草根底下那些綠芽已經長成了齊腳踝高的嫩草,整片枯草區徹底變成了鮮活的青綠色,界碑腳下繞著幾叢新開的細碎野花,白的黃的星星點點地在晨風裡搖著。
秦洛站在碑前伸手摸了一下碑面——青灰色的石體貼手溫潤,左下角那道裂痕淺得幾乎要看不見了,邊緣長出了細細的石英結晶,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他收回手轉過身,藥田方向那條小徑上站著好幾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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