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山道,頭頂的天藍得透亮,連一絲雲都沒有。
鐵匠鋪子裡換了劍柄的秦洛走在回山門的路上,手裡那柄鐵劍換了新的棗木柄,打磨得光滑趁手,重量配比也比之前那截朽木柄穩妥得多。
他握著劍在手裡掂了兩下,隨手挽了一個半弧,劍鋒破風的聲響短促利落——雖然只是凡鐵,但趁手的東西用起來自有一種踏實的快意。
回到宗門時日頭剛過正午,秦洛往藥田方向走了沒多遠就看見餘九從韓伯庸院子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圓臉上一腦門汗,見了秦洛跟見了救星似的撲過來:秦洛哥,可算找著你了,師父讓你趕緊去他那兒一趟,說有急事!
秦洛問什麼事,餘九搖頭說不知道,但師父臉色不太好看。
秦洛把鐵劍往腰間一別,腳下加快往韓伯庸的院子趕。推門進去的時候韓伯庸正坐在藤椅上,面前矮桌上攤著一卷信箋,蠟封已經拆開了。
老人家抬頭看見秦洛進來,把信箋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孟四爺那邊傳來的。你看看。
秦洛拿起來快速掃了一遍。
孟四爺的字一如既往地粗糲乾脆,信上寫的是落星荒原東南角散修集市那邊出了一樁新事——前天夜裡有人闖進了第四排第三間鋪子,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連牆角嵌著的暗格都被撬開了。
鋪子主人早就不在了,但隔壁幾間鋪子的攤主都聽見了動靜,說闖進去的至少有兩個人,身手利落,來去無聲,走的時候帶走了牆縫裡藏著的一卷獸皮。
秦洛的指尖在兩個字上停了一瞬,腦中迅速回想。
明淵當初在那間鋪子裡搜過,只從牆縫裡摳出了那張寫著三日後子時的封底頁,如果有更大張的獸皮藏得更深沒被發現,那麼衛落舟被擒之前極有可能已經把一部分關鍵資訊轉移到了別處存放,而那份此刻落入了別人手裡。
孟四爺的人查到那兩個人什麼來路沒有?秦洛問。
韓伯庸搖了搖頭:來去無聲,留下的靈力痕跡極其駁雜,像是故意用不同屬性的符籙在身上做了遮蔽,但孟四爺的人順著荒原方向追蹤了十幾裡,在岔路口撿到一片燒剩下的符紙邊角,符紙的材質是青城坊那邊特有的青桑紙。
青城坊。
秦洛知道那個地方,青淵城最大的一家符籙材料鋪子,尋常修士買不起裡頭的精品,能用的都是有些身家的。
順著青桑紙這條線反向追溯買主的話,是有可能在賬冊上查到蛛絲馬跡的。
我今晚去青淵城。秦洛把信箋摺好放回桌上。
韓伯庸沒有攔他,只是伸手從藤椅旁邊的矮桌上拿起一隻巴掌大的布袋扔過來,秦洛接住開啟一看,裡面是兩塊中品靈石和一枚青灰色的木牌。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字,背面是寥寥幾道雲紋——那是孟四爺私鋪暗號用的通行牌,持有者可入青淵城地下三層的靈材黑市。
孟四爺讓人捎過來的。韓伯庸說,他說你要查那條線,從地下三層入手比從鋪面查更快,青桑紙這一批貨的買主記錄都在地下三層某間鋪子的暗帳裡,但你小心點,地下三層不是什麼講規矩的地方。
秦洛把布袋系在腰間,朝韓伯庸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他回居所換了件深色衣服,把鐵劍重新掛好,暗兜裡只剩那枚暗青色的玉牌。
出門時周衍從屋裡探出頭來問了一句,秦洛說去趟城裡晚上回,周衍縮回去喊了一聲給你留飯。
秦洛出了山門一路疾行,暮色降臨時分趕到了青淵城。城門守衛正要落鎖,見他腰間的鐵劍和一身尋常散修打扮便揮揮手放了他進去。
秦洛穿過暮色中依然熙攘的街市,拐進西市那條窄巷,走到巷子盡頭那扇暗紅色木門前用通行牌上的雲紋對準了門環內側的凹槽按下去,門無聲地開了。
門後不是散修集市那間小院子,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盤旋而下,兩側牆面的照明靈石每隔三步嵌一顆,青白的光線把石階照得通透。秦洛順著石階下到第三層,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三層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廳堂,四壁嵌著成排的木架,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符紙、礦材、靈草、獸骨和各類靈材,中間的長桌上點著幾盞銅油燈,幾名散修模樣的買家正俯身挑揀貨品。
。字小個四莊紙桑青是正的寫上牌,牌木的大掌塊一著掛上門,間隔小的門著掩半間一有側裡最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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