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籠罩著一層蒼青色的光幕，像是極光被織成了穹頂鋪在頭頂。
腳下的地面是黑色岩層，但岩層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發光脈絡，脈絡中流淌著暗金色的液體，像大地本身的血管。
視野往前延伸是一片廣袤的破碎平原，平原上散落著巨獸骸骨般的殘骸建築，每一塊殘骸上都覆蓋著同樣的暗金色脈絡，遠遠望去整片平原像一幅被暗金絲線縫綴起來的巨大圖譜。
他站在通道出口的平臺上，感覺到空氣中流轉的靈力濃度極高，甚至比青雲宗靈脈核心區域的濃度還要再高出兩成，但那靈力的跟青雲宗的不太一樣，更加凝稠、更加緩慢，帶著某種沉睡了很久之後剛剛被攪動起來的氣息。
平臺下方約丈許處的地面上有一塊半埋在黑色岩層中的石碑，碑面上的刻字被風沙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秦洛湊近看時發現銘文的筆畫結構與石臺上那圈淡金色銘文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用手掌拂去碑面浮塵，辨認出幾行較清晰的殘字：北境之淵·鎮守臺·第三十七觀測點。
這裡是一個觀測點。
北境之淵不止一處這樣的平臺，至少還有三十六個分佈在別的位置。
秦洛站起身環顧四周，蒼青色的天幕上偶爾有一道極淡的光弧劃過，像高空中有巨大的東西在緩慢移動。
他注意到遠處平原的盡頭有一道極深的裂谷橫亙在地平線上，裂谷邊緣的暗金色脈絡比別處粗了好幾倍，像是所有流淌的靈脈都匯聚到了那個方向又沉入了地下。
石匣在他懷中微微震動了一下，頻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秦洛將石匣取出來託在掌心裡，石匣表面的暗金色微光正在以一種急促的節奏明滅，指向性明確地指向了裂谷的方向。
他握緊石匣，沿著平臺側面一條被碎石半掩的路徑朝裂谷方向走了下去。
腳下的黑色岩層踩上去堅實平穩，暗金色的脈絡在腳邊流淌著微光，周圍安靜得沒有一絲風聲也沒有任何鳥獸的聲響，只有他自己腳步落在巖面上的輕響。
走了一刻鐘左右前方出現了一處地勢隆起的坡坎，坡坎頂端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纏滿了暗金色脈絡，頂端嵌著一面巴掌大的圓形晶盤。
秦洛走近那根石柱，抬頭看向晶盤。
晶盤的表面正在緩慢地映出一幅影像，像是從極遠處某個位置投射過來的即時畫面——畫面中是一座龐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團比他現在站的位置看到的那團灰白霧氣大了數十倍的暗色物質，那團物質的表面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紋，像是一層殼正在從內部被撐裂。
殼裡的東西正在動。
秦洛盯著那幅畫面看了幾息，石柱頂端的晶盤忽然閃了一下，影像消散了，晶盤恢復成了一面空白的灰色圓面。
但秦洛已經把那幅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腦子裡——那座溶洞的巖壁結構，跟青雲宗後山裂隙底部的岩層紋理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