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裡的東西正在動。
秦洛盯著那幅畫面看了幾息，石柱頂端的晶盤忽然閃了一下，影像消散了，晶盤恢復成了一面空白的灰色圓面。
但秦洛已經把那幅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腦子裡——那座溶洞的巖壁結構，跟青雲宗後山裂隙底部的岩層紋理一模一樣。
北境之淵的第三十七觀測點觀測的是裂隙底部。
魔種釋放的訊號經過整條傳導鏈到達星盤再投射到高空錨點，而錨點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覆蓋了整個北境之淵區域的立體監測網路，裂隙底部硬殼的每一次變化都會被某個觀測點的晶盤捕捉到並記錄在案。
這個系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建造的，但它天然地成為了衛落舟那套佈局中的接收端——魔種釋放的訊號被這個監測系統捕獲，被處理、被轉譯、被歸檔，衛落舟利用的就是這個現成的觀測機制來確認裂隙狀態的即時變化。
秦洛轉身走回平臺方向，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他得把這個發現帶回青雲宗，這條線索遠比他之前預想的更龐大也更古老，但它至少說明了一件事——裂隙和魔種自古以來就在一個被持續監測的體系當中，青雲宗後山那條裂隙從來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它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注視了很久。
他擠進通道回到暗室，從門縫中擠出去，淡紫色光柱裹住他迅速下降，腳下踩到實體地面時峰頂的勁風灌了他一身的涼意。
凌霄的手還按在陣心靈石上，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確認他完好無損之後才鬆開了手掌。
秦洛把石匣放在地面上，蹲下來緩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著凌霄，把北境之淵、第三十七觀測點、晶盤上顯示的裂隙底部畫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凌霄聽完了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峰頂的風把兩人衣袍吹得獵獵翻飛。
然後凌霄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那種監測體系不可能是衛落舟建的，他沒那個能力，建造那個體系的宗門，至少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存在了，有人在五百年前就開始盯著裂隙底下那個東西。
秦洛和凌霄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同一個判斷：裂隙背後的事比衛落舟那個局大得多。
魔種、硬殼、鎖魂陣、空間錨點、北境之淵的觀測網路，這套龐雜的系統跨越了數百年層層疊疊地覆蓋在青雲宗頭頂，衛落舟只是最後一代利用它的人，並不是建造者。
而建造者是誰、在哪裡、還在不在，才是真正需要揭開的東西。
接下來的七天，秦洛把北境之淵那片觀測網路翻了個底朝天。
他先後三次透過高空錨點進入那片蒼青色的天地，把三十七個觀測點的分佈位置全部測繪了下來，用符紙拼出一幅完整的平面圖。
圖上的三十七個點均勻分佈在北境之淵的廣袤平原之上，每個點的晶盤都指向不同的方位，但所有訊號的交匯處最終都匯聚到同一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