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到北風旁邊拍了拍他肩膀：你今晚睡這兒？我那邊的摺疊床還沒扔。
北風頭都沒抬：睡什麼睡，這東西明早就能出預覽版。你先回去，我通宵把它跑完。
秦洛看了他兩秒，沒說客套話，從櫃子裡把那條行軍毯翻出來放在北風椅子上，又給他倒了杯熱水擱桌角。
別熬太晚。
北風擺了擺手，眼睛沒離開螢幕。
秦洛拎著外套出了門。走廊裡燈還亮著，前臺小姑娘早就下班了，整個樓層空蕩蕩的。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低頭一看，是蜜雪發來的轉廳申請截圖，上面顯示申請已提交，等待稽核。
然後是最後一條訊息：秦洛，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來路，謝了。
秦洛看著那行字，沒回，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裡面貼著一條語音軟體的廣告海報，正好是林薇薇那個新星賽道的宣傳圖——新星主播林薇薇，用聲音溫暖你的夜晚。
秦洛走進電梯，面朝那張海報站了兩秒，然後抬手把海報上林薇薇那一角輕輕折了過去。
電梯門合攏，往下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最後停在一樓。門開了，外面的夜風灌進來，比剛才涼了一些，但頭頂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了一整張臉，亮堂堂地照著出口那條路。
秦洛走出去，腳步乾脆。
三天後，北風的產品上架。今晚，蜜雪轉了廳。
一切都在往前跑。而那些還沒跑起來的人，就讓他們留在原地慢慢找吧。
三天時間過得比秦洛預想中快。
北風幾乎把共享辦公區的隔間當成了家，行軍毯白天疊起來塞櫃子裡，晚上扯出來鋪地上，電腦就沒關過機。第三天傍晚六點，他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把筆記本轉過來給秦洛看——降噪外掛完整工程版，UI最佳化完畢，介面封好，安裝包壓縮後不到二十兆。
上了。北風敲下回車鍵，外掛被推送到了音訊開發者社群。
秦洛站在他身後，看著上傳進度條從零走到一百。頁面重新整理之後，新帖的標題浮出來：ClearVoice降噪外掛v1.0——免費試用，七天後轉為付費訂閱。
帖子剛發出去五分鐘，瀏覽量跳了二十幾。秦洛知道這批最先點進來的人都是社群裡的技術愛好者，他們不會馬上付費，但他們是最挑剔的測試員。只要這批人覺得東西能打，口碑發酵起來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先去睡。秦洛把北風從椅子上拉起來，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資料反饋我盯著。
北風沒逞強，裹上那件深色衛衣，往行軍毯上一倒，幾秒鐘就沒了動靜。
秦洛搬了張椅子坐在電腦前，盯著後臺的資料面板。瀏覽量從二十漲到五十，然後八十，一百五。帖子下方開始出現留言，第一條：這降噪效果真的假的？波形圖拿來我看看。第二條回在前一條下面：我剛裝了，把風扇噪音削了差不多八成，人聲沒損傷。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