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頭像就灰了。
秦洛盯著那兩行對話看了好一會兒。路過的人不會問濾波器選型，不會用純黑頭像加單字母ID，不會在這個凌晨時間點精準出現在一個新上架外掛的留言區然後私信作者。
這個人要麼是競爭對手來摸底，要麼是真的技術圈老炮兒被引過來的。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ClearVoice已經被看見了。比前世北風的那條路早了太早。
秦洛把聊天記錄儲存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灰，凌晨四點多了。隔間裡北風翻了個身，毯子踢掉一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起來像是程式碼報錯時的咒罵。
秦洛走過去把毯子給他重新掖好，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了隔間，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外面的城市還沒醒，路燈還亮著，但東邊的天際線已經漏出了一條暗紅色的縫。秦洛靠著窗臺，掏出手機開啟公會群看了一眼。林薇薇今早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自拍，看起來是在新買的麥克風前面拍的，配文：新裝置到了，今晚給哥哥們好好唱。
評論區有十幾個路人回覆，陳遠的號也點了個贊。但秦洛注意到一個細節——蜜雪的那個號，既沒點贊也沒評論。而蜜雪以前每條林薇薇的動態都會在下面回一句或者。
那條動態下面少了一句話。雖然只有一句話，但在這個人均等著新星崛起的公會里，少一句話就意味著多了一雙眼睛去注意到這件事。
秦洛把手機揣回兜裡，看著那條暗紅色的天際線慢慢變亮。
林薇薇很快會發現蜜雪不僅轉了廳，還斷了一切互動。她會去找陳遠，陳遠會去找深藍，深藍會去查蜜雪那條線上的新動向。而北風昨晚掛在小號上的那些假線索，現在應該已經被深藍翻過了。
深藍會追一個不存在的人追兩天，然後發現自己被耍了。到那時候，林薇薇和陳遠的時間已經被消耗掉了整整兩天。兩天時間在公會賽後的曝光黃金期裡，足夠一個新人主播的熱度換一波方向。
而秦洛這邊，外掛上架了，蜜雪脫身了，L出現了。
一切都比他預想的快。重生前花了兩年才走到的地方，現在四天就走到了。
天光忽然亮了一截，樓下有清潔車的轟隆聲碾過去。秦洛轉身往回走，推門進了隔間。北風還在睡，電腦螢幕上的資料面板不知什麼時候又跳了一截——下載量八百二，留言區新增了四十多條，好評率目前百分之百。
秦洛坐回椅子，把手機擱在桌角，點開了那個純黑頭像的對話方塊。
他打了一行字，沒發出去，存了草稿：L，如果有興趣，ClearVoice下一個模組想用聲紋匹配做主幹。你有建議的話，隨時聊。
然後他把草稿儲存，關了對話方塊。
北風還在睡，外面的天越來越亮。秦洛拉上窗簾，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今天才是第四天。後面還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