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白晃晃的上午。隔間裡北風還在行軍毯上蜷著，睡姿從變成了大字型，一條胳膊搭在椅子腿上，嘴微微張著。
手機螢幕上堆了十幾條未讀訊息。秦洛揉了揉臉，挨個划過去——三條是社群留言區的通知，兩條是蜜雪發來的新廳截圖，一條是北風凌晨四點多的那句草稿我看了，聲紋匹配需要另租一套GPU伺服器。
還有一條是公會群裡@他的。
秦洛手指頓了一下。公會群他沒退，但一直開的免打擾。此刻@他的訊息來自一個他沒想到的人——陳遠。
@秦洛 秦先生，下午有空來公會辦公室聊聊嗎？上次說的守護簽約政策有更新，想跟你當面介紹一下。
秦洛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陳遠沒提林薇薇，沒提扶持賽，用的還是守護簽約那個話術幌子。但秦洛知道，陳遠找他絕對不是談什麼簽約返點。蜜雪轉廳之後深藍那邊應該已經反饋了初步追蹤結果，陳遠拿到蜜雪背後有人在操作這個資訊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找源頭。
秦洛就是他們眼裡的最可能源頭。但他昨天剛拒絕了周海的合同，又刪了陳遠的名片，現在陳遠主動找上門來，說明對方急了——而且是找不到切入點的急。
秦洛沒回那條@，鎖了屏，起身去衝了杯速溶咖啡。熱水倒進杯子裡的時候，北風醒了，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眯著眼看他。
幾點了？
快十一點。
北風哦了一聲，爬起來晃到電腦前面，看了一眼資料面板，眼睛忽然睜大了：下載量破千了？
秦洛端著咖啡走過去，站在他後面看螢幕。凌晨那會兒還八百多，現在確實破千了，留言區翻了兩頁，大部分人都在問一件事——付費版什麼時候出？
社群那邊的討論帖被置頂了，北風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面，發現外掛帖下面多了一個管理員加精的標識，誰加的？
秦洛湊近看了一眼，加精管理的ID是一串系統預設字元，看不出是誰。但加精的時間戳顯示是早上七點半，那個時間點社群管理員還沒上班，能操作後臺的只有版主級別的人。
L乾的？北風轉過頭問。
秦洛翻出凌晨那段對話給北風看，北風劃了兩下，眉頭皺起來：這人問濾波器選型……這個問法像是對我們演算法架構有個預判，想知道我們用的是哪條技術路線。
你回他了嗎？
北風搖頭，把手機還給秦洛：我起來才看到這條。不過你想好了嗎，真要拉他入夥？
秦洛靠在桌沿上想了一會兒：不一定入夥，但至少保持通道。他現在能給我們加精，說明他在社群裡有話語權。而且他問的聲紋匹配問題，如果他有現成的思路，比我們從零開始摸要快太多。
北風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自己的電腦：那我自己回他，技術層面的東西我比你懂。你負責外面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