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櫃影子系統剛才發了一個內部狀態日誌到外部管理郵箱,內容我截獲了:備份協議啟動指令已發出,目標地址列表八個,其中七個你拿到的清單上都有,第八個是新出現的,解析結果是陸釗個人手機的即時IP。
秦洛停下腳步,站在人行道上一棵行道樹的樹蔭裡,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陸釗在用自己手機的行動網路做最終備用控制端,所有固網、專用序列埠、定向無線全部斷了之後,他還能透過自己的手機流量向影子系統傳送指令。
秦洛往樹蔭深處挪了半步避開正午的陽光,把手機舉到耳邊撥了北風的號碼,接通後他說:陸釗個人手機的即時IP你能攔截到嗎?不用截內容,只需要在兩點十七分之前讓那個IP無法連線到七號櫃影子系統的任何管理埠就行。
北風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如果他在用行動網路的話,行動網路的IP段在核心路由上做埠級遮蔽只需要一條ACL規則,我三分鐘之內把它加上去。
現在加,兩點十七分之前生效。
已經在敲了。
秦洛掛了電話,靠在樹幹上,頭頂的樹葉在風裡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摸了一下外套內袋裡那個冰涼的無線模組,然後把手機螢幕解鎖,在下面打了幾個字:固網斷、序列埠斷、無線斷、手機端待遮蔽,四點全斷。
他鎖屏把手機收回口袋,站直身子,沿著人行道往車停的方向走去,兩點十七分他還得在現場確認一遍網關係統的狀態日誌裡沒有任何殘留的回滾觸發記錄。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去看陸釗手機被遮蔽之後的第一反應。
秦洛沿著人行道走回車位的路上,撥了陸釗的號碼,他沒打算說話,只想確認陸釗的手機是否仍然在活動狀態。
響鈴三聲後被接起,對面是沉默的空氣聲,沒有人開口。
秦洛先開了口問道:你在哪?
陸釗的聲音隔了兩秒才傳過來,帶著一種被突然打斷後的淡淡不悅,開口道:在開車,怎麼了?語氣裡面帶著滿滿的不耐煩。
你在展館外的演示聽了一半就走了,我很想知道你對那套決策樹最佳化的看法。秦洛語氣平常,腳下步伐沒停。
有個急事需要處理,回頭再說。陸釗說完掛了。
秦洛把手機放下來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陸釗的背景音裡完全沒有風聲或引擎轟鳴,只有空調出風口的持續嗡鳴。
他說在開車,但環境音暴露了,他坐在一個封閉的室內空間裡,極可能是一間房間,靠窗或者通風口附近,空調出風的聲音很均勻。
秦洛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急著啟動,而是給陳應發了條訊息:能定位陸釗手機當前基站嗎?只用基站三角定位就行,不用精準座標。
陳應半分鐘後回覆:網路側基站資訊拿到了,他在你東北方向大概六百到八百米的一個區域裡,那個區域只有一棟建築,ClearVoice國際版業務部的舊運維樓。
舊運維樓。
陸釗辭去副主席職務之後那個部門有三個月沒有正式維護人員進駐,整棟樓處於半閒置狀態,他在那裡操作國際版中繼路由,安全而且無人干擾。
秦洛發動車子沿輔路往東北方向開過去,三個路口後他看到那棟舊運維樓灰白色的外牆,五層樓高,窗戶大部分拉著百葉簾,樓底下只有一個保安亭。
裡面坐著一個看手機的老頭,秦洛把車停在對街的斜角車位裡,沒有熄火,透過擋風玻璃觀察了大樓出入口三分鐘,沒有人進出。
他撥通方敏的電話開口道:舊運維樓的內部網路拓撲你手頭有嗎?
有舊版的,樓裡三層和四層以前做跨境路由排程用,每層都有獨立配線架和幾臺備用交換機,陸釗如果在裡面,最可能的三層西側的排程室,空間小,出入口少,而且牆上預留了四條獨立的運營商接入光纜。
秦洛推開車門,穿過馬路的時候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秦洛衝他晃了一下ClearVoice的工牌,保安把頭又低迴去了。
他從側門進入樓內,大堂的照明燈關了一半,地面堆著幾捆廢棄的網線,樓梯間裡迴響著他自己的腳步聲,一層層繞上去,三樓西側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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