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滾一旦執行，我剛才重置的所有憑證和埠配置全部失效。
秦洛站在陽光裡，手機螢幕被太陽照得有些反光，陳遠的定時視窗原來是他自己要執行的韌體回滾，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是投餵週期，而是一條維護本機狀態的指令。
一旦回滾執行，陳遠閘道器的憑證會恢復到半年前的狀態，那個隱藏埠也會重新開啟，陸釗不需要陳遠本人做任何操作，因為指令是預埋的，到點自動跑。
秦洛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一分。
他還有兩小時三十六分鐘。
他撥通了方敏的電話：兩點十七分的定時視窗是陳遠閘道器的韌體回滾指令，我要你在兩點十七分之前把那條預埋指令從網關係統裡物理刪除，能做到嗎？
方敏沉默了五秒，然後說：我需要直接SSH進入閘道器的底層燒錄分割槽，才能觸及預埋指令的儲存位置，但那個分割槽做了防寫，要解除防寫需要在閘道器機房現場插一個硬體跳線器。
秦洛皺眉問道：硬體跳線器長什麼樣？
方敏說道：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模組，介面是特製的四針，我抽屜裡就有一個。
秦洛轉過身朝展館出口方向邁步：我現在去找你拿，拿完我去機房插，兩點十七分之前我親自把那條指令抹掉。
秦洛穿過展館二層連廊的時候幾乎是在小跑，方敏的辦公室在隔壁寫字樓十七層，他走空中連廊轉員工電梯上去的途中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七分。
他還有兩小時三十分鐘，時間看起來充裕，但他清楚陸釗的備份節點清單上那七個地址裡有三個跟陳遠閘道器所在的機房在同一棟樓內。
陸釗發現自己兩條鏈路同時斷掉之後，最快的補救路徑就是啟用那三個同樓備份節點之一，這意味著秦洛必須在方敏拿到硬體跳線器的同時確認陸釗是否已經離開展館範圍。
電梯停在十七層，他走出去的時候方敏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手裡捏著一個黑色小盒子，大小和一隻打火機差不多。
她把盒子遞過來的同時往秦洛手心裡塞了一張摺好的紙條：跳線器的操作步驟我寫在上面了，兩個觸點分別接在燒錄分割槽防寫引腳的兩側，插進去之後保持五秒鐘，指示燈從紅色轉藍色就可以拔掉。操作全程不到十秒。
秦洛把盒子攥進掌心，紙條塞進襯衫胸前口袋，轉身就往回走邊走邊說道：陸釗現在的裝置定位能看到嗎？
方敏站在走廊的光線下快速劃了幾下平板：他的門禁卡最後一次刷卡記錄是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三分，第二資料中心C區入口，之後沒有任何新的卡刷記錄。
那時他正在氣窗外面看陸釗檢查機櫃，也就是說陸釗從機房出來後沒有刷任何門禁就離開了那棟樓，可能是從車庫走的。
從車庫到技術委員會辦公區有五到八分鐘車程，他辦公室的電腦螢幕還亮著，郵件只寫了一行就離開了，說明他在機房檢查完畢之後就立刻返回了辦公區，但在郵件寫到一半的時候被別的事打斷了。
被什麼打斷？
秦洛腦中閃過一個方向：跨境中繼上的握手啟用訊號，如果境外訂閱端在十一點十五分收到了影子系統發出的第一組響應包，陸釗這邊應該也會收到一份返回確認。
他坐下來寫郵件彙報三條鏈路狀態的時候，可能正好收到了確認通知，然後中斷郵件，去處理來自境外埠的後續操作請求。
那就意味著陸釗現在的位置不在辦公區，他在某臺能直接操作國際版中繼路由的裝置前面。
秦洛按住電梯的下行鍵，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他給北風發了一條：監控陳遠閘道器所在機房的所有網路交換機埠流量，看有沒有異常的配置變更指令從外部送入，陸釗現在可能在用其他備份節點遠端修改閘道器韌體回滾指令的觸發條件。
北風三十秒後回過來的訊息：現在沒有任何入站指令流入閘道器埠，但我在閘道器所在的同一臺物理交換機上看到了另一個活躍的C地址，跟閘道器裝置緊挨著共用一個上行埠。
秦洛的拇指停在螢幕上方。
同一臺交換機上，共用同一個上行埠，閘道器裝置旁邊還接著另一臺物理裝置，他之前第二次去機房時只檢查了閘道器機櫃本體，沒檢查同交換機上的其他埠。
那個C地址對應的裝置型別能識別出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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