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秒回：好的，接入點我讓施工組明天一早去拆，不在晚間操作以免觸發舊樓安保系統。
秦洛放下手機，掛擋駛出加油站輔道，重新匯入主路車流。
下午的陽光從右側車窗斜射進來落在中控臺上，他把遮陽板的角度微調了一下，餘光掃過後視鏡，周振的黑色SUV已經倒車出了加油站，在後方隔了兩個車位的距離裡同向行駛著，然後在一個分岔路口右轉消失了。
他繼續直行，市區建築的輪廓逐漸從遠處浮出地面，樓宇間的玻璃幕牆把西斜的日光切成一片片刺眼的亮塊。
他經過第三個路口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陳應發來的一條短訊息：取證組已到達舊運維樓，正在排程室門外做環境記錄，筆記本電源仍然插著，指示燈綠色，螢幕合攏狀態未變，現場沒有發現其他人員活動痕跡。
秦洛趁著前方直行綠燈的間隙單手打了幾個字：注意檢查筆記本側面的SI槽和USB埠是否有外接裝置遺留。
傳送之後他放下手機，雙手握方向盤，在抵達市中心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向右轉彎，往公司總部大樓的方向開去。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坐下來，把今天所有時間線重新畫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介面或者任何一個他沒有切斷的控制路徑。
陸釗在一個細節上留一步退路的習慣，他不確定在今天的事件鏈條裡已經被他全部覆蓋，那張SD卡的加密對映表還懸著，筆記本外發的一分鐘資料內容也還懸著。
但所有的物理接入點已經關閉，所有的程式碼觸發器已經清除，所有的管理鏈路已經阻斷，剩下的只是把這些懸著的資訊逐一閉合。
車子在公司總部門前的臨時落客區停穩，他熄火拔鑰匙，推開駕駛座車門時一陣乾熱的空氣迎面撲來，穿過旋轉門走進大樓中庭，在一樓接待區的訪客沙發上坐下來開啟手機自帶的繪圖工具，開始一條一條地畫時間線和埠閉合狀態。
大廳裡的冷氣從頂部的出風口徐徐吹下來，把他外套表面殘留的午間熱氣一點點帶走。
大廳裡的冷氣在持續地吹。
秦洛把最後一條時間線拉完的時候手機上的繪圖工具已經存了四頁標註，他鎖了螢幕站起來，把外套拉鍊拉到頂，穿過中庭往電梯間走。
電梯門在五樓開啟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盡頭茶水間裡隱約傳出一聲微波爐的提示音，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桌面清理過，只留了一個空杯子和一隻筆筒。
他開啟筆記本接入公司內網，調出ClearVoice國際版跨境中繼一號根節點的當前執行狀態介面，心跳資料正常，路由表穩定，沒有異常廣播記錄，也沒有任何從外部注入的控制指令在排隊等待執行。
他從根節點的系統日誌第一行翻到最後一行，確認那段被他要求清掉的心跳觸發分支在完整校驗中已經不存在任何殘留引用，狀態列的健康指示亮著穩定的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