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麼!」
我用袖子抹眼淚:「你怎麼不早說是這種好事,我直接辭職把房子退了拎著行李回來呀!現在我還得回去一趟!」
他表情有點無奈。
「我落了好多天的課,要是期末掛科,你還資助我嗎?」
他伸出手想拍我,但是又收回去,改為用公文包拍拍我的胳膊:「今年情況特殊,就算了。」
11
我就這麼回到了學校。
我媽大概是沒想到我還能回來,沒有來學校找過我。我不用再打卡,不用再接她的電話,鬧了這麼一通之後,我倒過上了普通大學生的生活。
室友們也沒多問,只以為是我媽放我回來了。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和我媽成了新聞,事發經過被添油加醋地在學校的各個群裡瘋傳,還被投了校園牆,不僅有文字,還有影片流傳。
那影片我自己都沒有勇氣點開看。
但走在路上根本就沒有人看我,沒有人對我指指點點。其實現實世界裡的大多數人,都不能把眼前人和五分鐘之前看的影片主角對上號,看熱鬧的人記不住我的臉,更何況我長得是如此平平無奇。
而流言就如一陣風,吹著吹著就過去了,這世界上最不缺新鮮八卦,很快就會吹起新的風。
室友好心把筆記借我抄,把書借我劃重點,所幸我落的課不多,考試還算順利,沒掛科。
我把成績單發給陳嘉致。
【還可以,比我預想中要好一點。】
他轉來兩千塊。
我點了退還。
【寒假就不用了,離校之後我去找個包吃住的工作,打兩個月短工,能養活自己的,成安街那片好多燒烤店招工呢,去幹快遞分揀也行。】
我很不想承認,但我覺得我好心機,我明明可以直接退或收,但我特意把自己說得可憐兮兮。
我在妄想能博取陳嘉致的一點點同情,在心底萬分期待著他會說:「那種工作做上兩個月人都要垮了,你沒地方去的話就來我家吧。」
讓我去他家看一看,就只是看一看。也許進了他的家門,我會看見他氣質優雅的妻子和活潑可愛的女兒,然後我就能勸說自己,徹底死心,不要真的成為我媽嘴裡那種卑劣的人。
可是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本身就很卑劣。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他在我眼中從一個人形 ATM 機變成了有名有姓的男人。其實連我自己也訝異,他明明年紀大我那麼多。
也許就是從他把休學申請書塞在我手裡的那一刻,又或許是他教我預製打卡的時候。
也可能是在搜出他百科的時候,那時我發現他真的很有錢,而我恰巧很喜歡錢。
又或者,就是在我敲開他房門的那天晚上。
那時我明明已經準備好擯棄良知失去清白,只為了換一點金錢,他卻二話不說給我兩千塊,對我說,「看你年紀不大,以後不要走歪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