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我，癲狂似地仰天大笑：
「我就知道你沒死。終究是皇姐你技高一籌。」
周圍的人被屏退，殿中只餘我與懷佑二人。
我在懷佑的對面坐下。
「記得上一次我匆匆回京，是因為你感染了天花。宮裡的人欺你年幼，不肯好好照料你。咱們那些叔伯都等著你一命嗚呼，好奪過這個皇位。」
懷佑眼神望向虛空，他大概也回憶起那一段往事了，喃喃道：「是啊，這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為他斟了一杯酒，也為自己斟了一杯。
懷佑看著眼前的酒杯，無動於衷。
我向他舉杯致意，說道：「酒中無毒。」
他這才舉起酒杯。
我繼續說道：「那時候你還小，軟軟的一團，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上朝，我看到總是心疼得不行。你出天花，我信不過旁人，親自來照顧。你發燒燒得迷迷糊糊，非要寫下詔書讓位於我。」
「我看多了咱們那些叔伯相爭，覺著帝王之家總是無情。但是每次見到你，又覺著皇位什麼的，不過狗屁。」
「拋開別的不談，你首先是我的血親，是我的弟弟，其次才是坐在那個冰冷位置上的皇帝。」
懷佑苦笑：「我那時候真的覺著自己活不了了。與其這個位置讓給處處牽制我的叔伯，不如讓給你。但是你不要，你說你是女子，坐不穩那個位置。你讓我快快長大，自己守好這萬里河山。」
我笑了笑，「我誆你的。一個短命鬼，就算是男的我也不坐那個位置。」
懷佑喝了一口酒，壓下喉嚨中瘋狂湧出的鮮血。
「可是我信了。你說女子坐不穩這個位置，我安心了不少。
但是後來你興辦女學，讓女子入仕為官，我就想你這不就是為謀朝篡位做打算麼？」
「當時沒讓我寫下詔書，你後悔了許久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懷佑，我從未後悔。」
懷佑：「我不信。」
「我也無需你信。」
懷佑：「你說得冠冕堂皇，你若無心這個位置，今天又為什麼站在了這裡呢？」
我冷冷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你剛登基時候，我憐惜你年幼，遇到事情，總想著教著你，護著你。」
「教了你這麼久, 你學的什麼東西。朝內紛爭不斷, 民間民生多艱，不知制衡, 不懂權謀, 打了敗仗就割地求和。你腦子哪裡去了？統共沒幾個心眼子都用在黨同伐異上了？」
「這個位置你坐得明白嗎？坐不明白就換個人坐。」
懷佑神色怔忪，肩膀低垂下去。
在我的威逼之下，懷佑寫下退位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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