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明也不繞彎子，坐下後直接開口：“我們不要獎金了。”
管天峰愣了一下：“不要？”
“對，不要。”陸正明認真地說，“我想用這筆獎金，加上追加的研發經費，全部投入到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一個專案裡。”
管天峰笑了笑：“陸教授，您這覺悟可真高。不過獎金是方總特批的，是給大家的辛苦錢，您該拿還是得拿。至於追加經費的事兒，您可以單獨打報告，我來審批。”
“不一樣。”陸正明搖了搖頭，表情嚴肅起來，“管總，我申請追加經費的報告，已經遞上去三次了，每次都被駁回。”
管天峰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陸正明的團隊在研究所裡，一直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他們的研究方向，說好聽點叫“前沿”，說難聽點……連管天峰自己都覺得有些不靠譜。
“陸教授，”管天峰斟酌了一下措辭，“您的專案我看過，方向確實很有前瞻性，但是……”
“但是您覺得不現實，對吧？”陸正明直接替他把話說了。
管天峰沒有否認，沉默了兩秒，說道：“您研究的是人體冬眠倉技術。陸教授，我說句實話，這個東西……哪怕在科幻電影裡，都算是頂尖黑科技了。咱們研究所的定位確實是前沿科技，但也不能脫離實際太遠。我把經費往這個方向大幅傾斜，其他團隊怎麼看？萬一投進去幾個億，最後什麼成果都沒有——”
“誰說沒有成果？”陸正明一下子就激動了，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沓資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管總，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們最近半年的實驗資料！”
管天峰拿起來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圖表和資料，他一個搞計算機的，說實話看得似懂非懂。
“我們已經在小型哺乳動物身上，實現了72小時的低溫冬眠和成功復甦。”陸正明說到這裡，眼睛都在發光，“72小時！管總，這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突破性的進展！”
管天峰確實有些意外，但他還是猶豫。
72小時的動物實驗，和真正意義上的人體冬眠之間，隔著的可不是一道鴻溝，而是一整片太平洋。
“陸教授，我理解您的心情。”管天峰誠懇地說，“但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涉及到大額經費調撥，必須方總點頭才行。”
“那就找方總談！”陸正明站起來，語氣斬釘截鐵，“我和你一起去！”
管天峰有些為難。
他倒不是怕方陽，而是怕浪費方陽的時間。方陽日理萬機，這種八字還沒一撇的專案，值得拿去煩他嗎？
可看著陸正明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管天峰也知道，如果今天不給個說法，這位老教授恐怕能在自己辦公室裡坐到天荒地老。
“行吧。”管天峰嘆了口氣，拿起電話，“我先跟方總說一聲。”
……
方陽這兩天難得清閒，高小月懷孕後，他推掉了大部分應酬，儘量多陪在她身邊。
接到管天峰的電話時，他正在家裡的書房看財報。
“方總，研究所這邊有個團隊負責人，想當面跟您彙報一個專案，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什麼專案？”
“呃……”管天峰頓了一下，“冬眠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