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安那邊則要艱難得多。
李遠手機上安裝的那個加密通訊軟體，是一款基於Tor網路二次開發的定製應用，沒有在任何公開的應用商店上架過，安裝包本身就做了多層混淆。
周定安在實驗室裡悶頭幹了整整一天一夜，喝掉了十一罐紅牛，總算從應用的本地快取中扒出了三條有價值的資訊：
第一，這個軟體的訊息在本地不留存——所有聊天記錄在閱讀後60秒自動擦除，連碎片都不剩。但李遠曾經截過一張屏，系統相簿裡雖然被刪除了，周定安還是從儲存晶片的底層扇區裡恢復了出來。截圖內容是一條訊息：“週六，老地方改新地方。茉莉花開的時候。”
“茉莉花開的時候”——這應該是某種暗語，指代具體的時間或地點。
第二，軟體雖然走的是Tor網路，但在建立連線的握手階段，有一個極短暫的視窗期，會向一個固定的中繼節點發送一次心跳包。周定安捕獲了這個心跳包的目標IP：指向一臺位於柬埔寨金邊的伺服器。
“金邊。”趙小虎聽到這個地名時，表情微微一沉。
柬埔寨，東南亞情報掮客的天堂。“深淵”這種組織把中繼節點設在那裡，一點也不意外。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周定安從軟體的本地配置檔案中，找到了一個被加密的GPS座標。解密後發現，這個座標指向的位置在江城城南，濱河路一帶的一片老舊商住混合區。
“這個座標不像是交接地點。”周定安推了推眼鏡，“更像是一個……預設的緊急撤離集合點。軟體裡有一個隱藏的‘panic’功能，觸發後會自動推送這個座標給所有關聯裝置。”
“也就是說，如果‘橋’發現自己暴露了，他會往這個地方跑。”
“大機率是。”
趙小虎盯著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座標點看了很久。
城南，濱河路。
那一帶他熟。老城區的邊緣地帶，拆遷拆了一半停工了，到處都是半廢棄的樓盤和已經搬空了的商鋪。巷子又多又深，地形複雜，特別適合藏人。
“如果他的窩點就在這附近……”趙小虎喃喃地說。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磊的號碼。
“第二次交接點的監控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剛出來。”陳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深灰色別克GL8，出現在了火車站東廣場的地下停車場。這次車牌沒有完全遮住——完整車牌號是東A-8K937。”
“東A。”趙小虎眯起眼，“東陽本地牌照。”
“對。我查了，這個牌照登記在一家叫‘錦瀾商貿’的公司名下，法人叫吳盛達。公司註冊地址在——”
陳磊頓了一下。
“城南，濱河路，錦瀾大廈1603室。”
趙小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城南。濱河路。
和周定安從軟體裡挖出來的那個緊急撤離座標，直線距離不到八百米。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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