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們怎麼才能見到楊力?”
“他住在井陘煤礦。”
通往井陘煤礦的簡易公路,路旁散落著煤矸石,小煤塊。所有的樹葉,都被染成黑色。
驕陽如熾,樹枝上的知了,可能全被太陽曬死了,不肯發出呻吟聲。偶爾有一隻黑尾黃腹的野鳥,疾地驚飛,帶起一串黑色的灰塵,懸在上空,久久不肯散落。
走進礦區,迎面走來兩個三大五粗的黑臉漢子,其中一個,沉聲問道:“你們兩個人,鬼鬼祟祟,幹什麼的?”
飛蓬曉得,真人面前說不得假話,坦誠相告:“我們兩個人,和衛茅是結拜兄弟。原來在國民黨孫立人手下當過兵,遠征緬甸。回國之後,覺得國民黨部隊,腐敗無能,再沒辦法混下去,所以,我們來尋找衛茅,棄暗投明。”
衛茅在這裡,可能有的知名度。大漢子說:“是這樣子呀,那就請進吧。”
進了礦區食堂,楊力參謀長過來問:“你們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飛蓬說:“我叫飛蓬,他叫龍葵。我們在小時候,被父母遺棄,都在孤兒院長大成人的。後來,我們認識同樣在長沙街頭流浪的衛茅,沒想到我你三個人,意氣相投,結成生死兄弟。日本人對長沙發動侵略戰爭,衛茅把兩個送到了薛嶽的軍營,駐紮在霞凝港。再後來,我們隨孫立人的遠征軍,到了緬甸。”
飛蓬和龍葵和,將自己的軍人證件,遞給楊力。
楊力看過之後,說:“你們為什麼不在孫立人的手下混了?”
飛蓬只好重複進來時說過的話:“看形勢,日本人撐不了多少日子了。日本人一旦投降,常凱申就會掉轉槍頭,發動內戰。衛茅早對我們說過,我們的槍口,永遠不能對準老百姓。”
楊力說:“你們抱著這個態度而來,我們表示歡迎。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們的軍隊,與常凱申的軍隊,性質完全不同,有嚴格的紀律約束的。”
飛蓬說:“首長您放心,我們會嚴格遵守紀律的。”
“既來之則安之。你們等候我的訊息。”楊力說:“希望你們安分守己,好自為之。”
過了七天,楊力過來說:“飛蓬,龍葵,衛茅叫我通知你們,他在山西祁縣四圐圙村,你們快過去。”
飛蓬問:“四圐圙村,附近有什麼顯著的標誌嗎?”
楊力說:“嗨,四圐圙村,附近有個喬家大院,天下聞名啊。”
飛蓬和龍葵離開以後,楊力感覺到,這兩個兵油子,痞痞的,怪怪的,總讓人不放心。
楊力不曉得哪個腳趾頭落不了地,右眼皮老是亂跳,這個飛蓬與龍葵,來路不正,只怕遲早會出大問題。
楊力的擔憂是有道理的,祁縣縣長併兼任遊日游擊獨立營的營長武師曾,上個月的六月六號,從路西返回路中,駐宿閆家山村時,突然被日本鬼子包圍,突圍的時候,不幸中彈犧牲,獻出僅僅二十四的生命。
一個傳說:又是內部出了叛徒。
衛茅和白雪丹,可以說手眼通天,但這個叛徒,為什麼上次沒有除掉?
這個訊息,是一個叫無患的八路軍戰士,路過井陘縣,告訴楊力的。
正定縣的抗日遊擊大戰,自從大隊長菘藍犧牲後,政委的擔子,一直由大隊長獨活一個人挑著。太嶽軍區挑無患去正定縣,大機率是去擔任政委,或者是副大隊長。
祁縣那邊,調來了一個叫江籬的戰士,也是奔著政委或副營長的位置而去的。
現在傳說得最兇的是,日本人即將投降,國民黨的軍隊,急於在敵後抗日根據地,摘取勝利的桃子。
飛蓬和龍葵離開井陘縣二個月後,也就八的十號,楊力突然收到上級一個令人驚愕的訊息:白雪丹帶著飛蓬、龍葵,叛投了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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