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說:“我們兩個老傢伙,黃土快埋到了脖子下面,躲不躲,無所謂。世界都是未成年人的,只要他們活得好,世界才會改變。”
我爺老倌不敢耽誤時間,健步如飛,走到添章屋場,卻見自家的大門緊閉。靜心一聽,右邊的橫堂屋,傳來我大爺爺有節奏的鼾聲。
我爺老倌曉得,我大爺爺深度睡眠不容易,一旦吵醒,再難入睡,只好走到西邊橫堂屋門口,喊了一聲“孃老子”。
我二奶奶曉得是自己的兒子回來了,開啟門,輕聲說:“決明,你不留在暗山芲上,怎麼回來了?”
我爺老倌說:“娘,日本鬼子到了巖前塅,不曉得他們什麼時候會來西陽塅。我這次回來,是想把你們接上山去。”
我二奶奶答非所問:“兒子,你吃飯了沒有?”
“在我嶽老子家裡,喝了一碗蕎麥粥。”
“兒子,一碗蕎麥粥,怎麼夠填肚子?飯鍋裡有飯,我去打幾個荷包蛋。”
揭開飯鍋蓋,我爺老倌發現,一鍋子的飯,竟然沒動過。
我爺老倌問:“孃老子,你們三個人,今晚沒吃飯?”
“決明,你大爺老倌說,晚上不吃飯,免得壓垮了床木方。他不吃,我和你爺老倌,也不想吃。”
“娘,這又是唱哪一齣戲?”
“決明,你還不曉得?家中那點糧食,被你們挑上暗山芲,剩下的幾升米,能夠我們吃幾天?晚上不吃飯,能省一點就省一點。”
“娘,是兒子考慮不周全。”
我爺老倌連忙把我大爺爺和我二爺爺喊醒。我大爺爺連連打著花哨,問:“三伢子,你回來幹什麼?”
“日本鬼子到了巖前塅,我來接你們三個老人家,上暗山芲。”
“日本人到了巖前塅,我們都曉得了。我們準備明天吃了早飯,準備上山去躲一躲。”
“大爺老倌,你們不至於不吃晚飯吧?”
我大爺爺給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理由:“三伢子,飯是要吃的,今天晚上吃和明天早上吃,有什麼區別?”
大熱天,沒到五點鐘,太陽就從東邊水府廟爬出來,刺目的光線,讓人不敢正眼相看。
滑石痞子雙手繞在後背,佝僂著筲箕背,一步一點頭,走到添章屋場,說:“枳殼大爺,日本鬼子來了,你為什麼不去打銅鑼,通知老百姓避難?”
我大爺爺說:“日本鬼子的先鋒部隊,到了巖前塅,後面的援軍還在路上,我們往哪裡逃?”
滑石痞子說:“枳殼大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前天聽說,駐防在潭市的國民黨部隊,已被日本人打垮了。日本人的部隊,已到了濲水街上,我估計,今天會到西陽塅裡。”
“哎喲,西陽塅的東面、西面、北面都是日本鬼子,南面是平坦之地,我們當真無處可逃了。”我二奶奶說:“決明,你快拿個主意。”
滑石痞子說:“我也是十二歲的妹子嫁人,五心未定,來聽你們的主意。”
我爺老倌說:“滑石伯伯,我們儘量往交通不便的山中逃,分散逃難,莫聚集到一起。”
我二爺爺將兩床被子,綁在大水牛的背上,牽著牛綯繩子,往北面的山上走;我爺老倌曉得我二奶奶纏過小腳,走不了路,只好揹著我二奶奶,跟在水牛後面,慢騰騰地走著。
我二爺爺餵養的大水牛,正好五歲,正值壯年,一雙眼睛,常年四季通紅。做過牛經紀的滑石痞子說,紅眼牛就是不通人性的鬥牛,發起狂來,連自己的主人都攻擊。陳皮,你最好別養,免得日後被鬥牛傷害。
”?了錯看次一這必未,眼走看有沒來從,牛條千幾到見,生半大這我“:說子石。子樣的萌萌乖乖是卻,前面爺爺二我在,牛水大眼紅的家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