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爺爺說:“滑石哥哥,你沒有看走眼,牛有牛的狂性,人有人的狂性,但我們灌輸給他們的是人的善性,再狂的牛,再狂的人,也會聽話。”
“陳皮二爺,依你這個說法,日本鬼子那麼瘋狂,是什麼物種?”
“滑石哥哥,日本鬼子是豺狼,你什麼時候,見到豺狼會變性?”
“陳皮二爺,你說,怎麼才能馴化日本鬼子?”
我二爺爺可以說是全西陽塅裡最老實本分的人,但我二爺爺卻說:“豺狼是不可以馴化的!對待這類畜牲,只有兩個字:消滅!”
我們家紅眼牛,後腳套得前腳印,邁著劉伯溫一樣的步子,正在搜尋哪個地方有水,到水中滾幾個滾子,將皮膚上的熱量降下來。
整個西陽塅裡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叫的叫,哭的哭,四散奔逃。
滑石痞子和他那個瘦竹竿一樣的堂客們,遠遠地跟在我大爺爺的後面。
與我大爺爺同行的是厚朴痞子。厚朴痞子依然磨著牙床,走幾步,便覺得喘不過氣來。
我大爺爺問:“盟兄,你看見金花和常山兩公婆,還有芡實,往哪個方向跑了?”
厚朴痞子甕聲甕氣地說:“他們沿著小圳巷子,往荷塘衝、肖家衝方向走了。”
三岔路口有一塊將軍箭碑,石碑上豎著刻有兩行字:右走澗山,左走肖家衝。
我們家的紅眼鬥牛,看到將軍箭的下方,有一眼小水塘,便對我二爺爺叫了一聲:“妄眼”。
我二爺爺此刻,更像一個有求必應的菩薩,自然曉得紅眼鬥牛“妄眼”的意思,解下牛背上的被褥,紅眼鬥牛感激又叫了一聲:“妄眼。”從塘角上走下去,先是喝水,喝足水後,將全身泡在水中,只露出兩個鼻孔。
我二爺爺不敢將牛綯繩全部散開,曉得紅眼鬥牛任起性來,老半天不會上岸。
突然之間,就在上元衝的沙子芲,響起子彈尖銳的呼嘯聲。
我爺老倌放下我二奶奶,說:“我去看看情況。”
我二爺爺急如星火,用力拉著牛綯繩子,想將紅眼鬥牛拉上岸。可是,紅眼鬥牛卻像一個淘氣的小孩子,戀戀不捨地泡在水中。
我二爺爺連叫了三聲“妄眼”,紅眼鬥牛就是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啟起,幾個縱步躍上岸。
我爺老倌急急忙忙奔過來:“快跑!快跑!日本鬼子幾千人,可能是從長沙方向過來的,前面有個漢奸帶路,前面的騎兵到了上元衝的沙子芲!”
逃難的人都曉得,從沙子芲到三岔路口,不過三百米遠,幸好中間還隔著一個長滿松樹的小山頭。
我爺老倌一把抱起我二奶奶,飛身就向彈弓坳江的山石跑去。
沒到三分鐘的時間,日本人的騎兵,便到了三岔路口。
我大爺爺看到金花和常山,帶著兒子芡實,正沿著山間的小道往上走,便大喊道:“金花!金花!常山!芡實!日本鬼子到了三岔路口,你們趕緊往山上爬!”
幾百個逃難的人,慌作一團,上山的上山,下水的下水。
我二爺爺牽著紅眼鬥牛,跑得最慢,一粒子彈,從後背射進我二爺爺的身上,在胸口處,開著茶杯大的血花,我二爺爺來不及哼一聲,撲倒在地上。
我二奶奶茴香,回頭看到我二爺爺死了,大聲說:“三伢子!三伢子!我是個累贅,你趕緊放下我,自己逃生去!”
我爺老倌死死地箍住我二奶奶,說:“娘!娘!要死一起死,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了住抓子鬼本日被花金,想猜用不,聲尖的花金母姑大我來傳然忽,上頭山小的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