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奶奶給你買。”合歡說:“是非,你考得怎麼樣?”
衛是非有點不好意思,說:“奶奶,我是班上第三名。”
“是非,努力了就行,奶奶看好你。”
黨參擔任石家莊軍管委主任之後,黨參的妻子杜鵑,便把十五歲的小梔子接去了北方。
十六歲的大寶,如今新名字叫無缺;十四歲的二寶,如今的新名字叫無限,兩兄弟搬到了父親江籬工作的地方龍城縣。
公英見婆婆和公公回來,眼圈刷地紅了。
公英說:“婆婆,我當真想不通,其他人都回到親人的身旁,唯獨衛茅,依然沒有音訊。衛茅既使不方便回來,難道不可以寫一封信回來?還有那個六月雪姐姐,同樣沒有音訊,我真擔心呀,衛茅是不是不要我了?”
“公英,不要胡思亂想,他們兩個人,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合歡不勸還好一點,合歡一勸,公英捂著嘴巴,哭著上樓去了。
女貞去東北三省,一待就是八年,把身體熬壞了,才四十五歲的人,看上去比五十多歲的人還蒼老。湖南和平解放後,女貞任省工會副主席。女貞的丈夫蜚零,回了湖南大學,擔任黨委副書記。
晚上八點鐘,女貞、蜚零夫婦,陪著一個說客家話的客人,帶來了一位五歲的男孩子。
“我叫徐森源,是衛茅和白雪丹的同事,都是臺灣地下黨的情報工作者。”客人問:“哪位是白雪丹的義母?”
合歡心驚膽戰地回答:“我就是。”
“這個男孩子,是白雪丹的孩子。”
公英緊張地問:“這個男孩子的父親是誰?”
徐森源意味深長地笑了,說:“這個男孩叫謝致中,他的父親叫謝漢光。白雪丹同志,在兒子滿一歲的時候,託朋友送到梅州焦嶺縣,我的老家,由我父母撫養如今。當時,白雪丹怕兒子丟失,在謝致中的後背上,刺了一個大大的紅中字。”
公英長吁一口氣,合歡則把謝致中摟在懷裡,說:“致中,我是你外婆,你快點叫外婆。”
不料想,謝致中掙脫合歡的懷抱,放聲大哭:“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合歡緊緊摟住謝致中,說:“致中,致中,你莫哭,莫哭。外婆明天帶你去找媽媽。”
謝致中大約是累了,哭著說:“外婆,你說話要算數。”
合歡趁機摟起謝致中的後背,一個大的紅中字,隨著謝致中的抽搐,像一團紅色的火焰,在跳躍,在燃燒。
公英不合時宜地問客人:“徐先生,那個謝漢光,是哪裡人?”
“公英,從事隱蔽戰線工作的人,都是單線聯絡的。聽口音,謝漢光是大約是唐山人。”
女貞、蜚零、徐森源走後,謝致中像一灘軟泥,躺在外婆的懷抱裡,半睡半醒,夢中還在驚叫:“媽…媽,媽…媽…”
合歡抱著謝致中,公英幫著洗完澡,薛破虜抱著弟弟的頭,說:“致中,致中弟弟,莫哭,莫哭。哥哥和你一樣,同是沒孃的孩子。”
謝致中摟著哥哥的脖子,說:“哥哥,你抱著我睡吧。”
“弟弟,我摟著外婆的脖子,睡了十二年。”薛破虜說:“弟弟,你摟著外婆的脖子睡吧。”
合歡幾乎一夜沒睡,女兒,你什麼時候歸來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