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558章 人是有感情的高級動物(1)(1)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7個月前

薛破虜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猶豫了一會,忽然昂起頭,坦然說:“從血緣關係來說,你們兩個人,確實是我的爺爺和奶奶。但在我一歲的時候,母親六月雪,抱著我來芭蕉山認親,你們卻不肯認我這孫子,說我是野種,並將母親和我,掃地出門。後來,出於多種原因,我母親六月雪,只好將我過繼給養父母,取名叫衛仲卿,是他們含辛茹苦,將我撫養成人。所以,從法律意義上說,你們兩人,已經喪失了認親的資格,我拒絕承認你們是我的爺爺奶奶。”

薛家老倌子,突然在老帽子的右膝後窩處踢了一腳,老帽子痛得跪下來,望著老倌子。

老倌子說:“看著我幹什麼?求啊!大聲地求啊,求孫子啊!孫子不答應,你磕頭啊!一直磕到孫子答應為止啊!”

我大爺爺雙手撐在腰上,踱出來,對薛家老倌子說:“哎,哎,哎,你們這是耍什麼花招呢?當時把薛破虜送到你家裡,你們非說我們是謀你家的萬貫家財。現在好了,解放了,你們剝削農民的錢財、土地、房屋,被分掉了,還被評為地主。這回卻死皮賴臉,要孫子來你們養老?我告訴你,你兒子薛銳軍,鼎鼎有名的抗日烈士,你兒媳婦六月雪,為了臺灣解放,犧牲在臺北馬場町的刑場上,也是響噹噹革命烈士。薛破虜從小失去了父母的愛,那時候,你們在哪裡?有沒有對孫子說過一句安慰的話?給過孫子半文錢?”

我孃老子澤蘭說:“薛家兩位老人,如果你們還疼愛孫子的話,請你們遠離他。”

薛家老倌子說:“哎,你這個人,講話怎麼不講一點道理呢?”

“道理太明顯了,薛破虜是革命烈士的兒子,馬上要成為一名大學生,一名解放軍戰士。他大學畢業後,前途無量。”我母親說:“如果沾上了地主後代這頂臭帽子,他的大好前程,從此大打折扣,白白浪費青春年華。”

薛家老倌子,拉起跪在地上的老堂客們,說:“如果我們堅持要把孫子接回去,你們又敢對我怎麼樣?”

我娘說:“我相信你沒有那個膽量。”

薛家老堂客,在丈夫眼光的鼓勵下,大聲說:“有!有!我們絕對有這個膽量!”

“好!你們有膽量就好。”我娘手指篷家臺方向,說:“我帶你們兩公婆,去鄉政府評評理。”

聽說要去鄉政府評理,薛家兩公婆,像個氣鼓鼓的皮球一樣,一下子洩了氣。

老帽子居然揮出一拳頭,打在老倌子的腰上,罵道:“你打我、罵我一世,說我蠢,你才是真正的蠢,算計這個人,算計那個人,積累的不義之財,半分都捨不得花,寧願當一世的守財奴。到頭來,人財兩空,你痛快了嗎?你舒服了嗎?我們還不走?還要在這裡丟人現眼嗎?”

這世道當真是翻了天,被打幾十年的女人,現在居然敢打自己。

老倌子還想說什麼話,卻被老帽子,拿著一根楠竹枝頭,追著打,打得薛家老倌子,急跳腳,亂跑。

薛破虜說:“你們兩個人,再莫來打擾我,回芭蕉山去吧,安安靜靜,過一段自食其力的日子吧。”

望著薛家兩個人惶惶離去,眾人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公英和合歡,既怕耽誤薛破虜和衛正非上學時間,又怕薛家的老兩口,再來鬧事,匆匆忙忙學,帶著四個孩子,去了神童灣。

神童灣火車站,從對江灣過去,過了三角線,就在清潭村境內。

一幢米黃色的水泥平房,候車室的北邊,連著兩個售票口,南邊的窗戶外,就是站臺,薛破虜看到火車站站場,一個火車頭,喘著巨大的、白色的汽體,正在進行貨物車廂編組作業,兩個車廂中詹天佑掛鉤,碰到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薛破虜的心中,同樣是一聲巨響,而且響個不停。

自己僅僅一歲的時候,父母便離開了身邊,爺爺和奶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自己不是一個孤兒,又是什麼呀!

現在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我薛破虜這個孤兒,若不幹出一番大事業來,怎麼對得起死去的親生父母?怎麼對得起養父養母和幹外婆合歡?

合英去買火車票,一個戴眼鏡的女售票說:“買到哪裡票?”

“長沙。”

售票員:“每天有三列火車,開往長沙城。你買哪一趟?幾個人?”

“五個大人,一個小孩子。火車票,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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