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人礙於面子,不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但向初三像他父親向警虎,肚子裡沒有花花腸子雷,說:“葉叔,一個小小的飛行考試官,怎麼攀上了你的關係?”
“當年的劉登枝,在臺灣大學數學系讀書,生活費無著落。我幫劉登枝出了一個主意,利用寒假和暑假,創辦補習班,賺點學費。當時招到一個叛逆少年,這人便是沈沉雷。一來二去,我和沈沉雷,成了忘年之交,他把我當作精神導師。”
“葉叔,你和沈沉雷,原來有這麼一段關係,我算是理解了。”
“初三,什麼事都要先看真相,而不是胡亂猜測。”葉依奎說:“真相未弄明白之前,我們的任務,是想方設法尋找真相。”
向初三說:“葉叔,我知道了。”
“到了香港,你可以聯絡黃自強。”
跟了木賊三年,向初三的膽子,又上了一個層次。
把牛仔包往駕駛室後座一丟,向初三開著木賊那輛舊車子,直接回了彰化縣伸北港鄉現代農業公司。
人還沒進屋,向初三便大喊:
“娘!娘!初三回來了,家裡還有什麼好吃的?趕緊弄出來!我的肚子,早已餓成了幹臭蟲!”
出來迎接向初三的人,不是母親權賢姬,卻是金大嬸,準岳母娘。
“少爺,您回來了?”
金大嬸這一聲少爺,叫得向初三左右為難,不答應吧,畢竟自己是金大嬸的準女婿;答應吧,金大嬸的女兒,自己的未婚妻,早己把自己的下半生,安排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只有腑首聽命的份。
母親權賢姬,不曉得從哪個旮旯裡竄出來,吼道:“向初三,你是不是翅膀尖硬了,可以遠走高飛,不聽老孃的話了?”
向初三一屁股坐在藤椅上,差點把藤椅壓垮。說:“金大嬸,我們戳開天窗說亮話,我不喜歡你女兒,總是嘮嘮叨叨,把我的後半生,安排在一個套子裡。”
權賢姬勃然大怒,吼道:“這麼好的姑娘,向初三,你打著燈籠都尋不到。你有多大的本事,挑三揀四?”
向初三背起牛仔包就走,甩下一句牛蹄都踩不爛的硬話:“我要的女人,唯一的標準,說話少,語速慢,恰如十里春風。”
金大嬸和權賢姬,眼睜睜看著向初三上了小汽車,掉頭之後,揚長而去。
小爺向初三就是這個個性,就算是用鋼絲繩,也拉不轉他的牛鼻子。
到了高雄市岡山區,向初三什麼都不想幹,只想獨自一人,痛痛快快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在一家叫“鹿回頭”的大排檔,向初三乾掉一瓶日潭高梁酒之後,爬到駕駛室,呼呼大睡。
睡到凌晨三點鐘,海風吹拂,向初三才感覺到微微的涼意。搖上車窗玻璃,繼續大睡。
一個貓鼻頭,一個鵝鑾鼻,其實就是臺灣海峽和巴士海峽的交匯點,一段普通海岸線上兩個自然景點,沒有人文景觀和歷史傳說,向初三當真想不通,沈沉雷為什麼選擇在貓鼻頭見面。
但是大海還是有看頭的。
向初三舉目望去,海水波浪起伏,層層疊疊,遠處灰藍一片,渺渺茫茫。
這裡除了大海,還是大海。海是海,天是海,海天混沌,雜糅翻滾。
看不見的海風,從四面八方而來,無孔不入,瘋狂擊打著敢於阻擋的萬物,發出尖銳的吼聲。
向初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朋友,你是葉老師派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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