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濱放下手中的大白菜,驚訝地打量著陳元龍,問:“殺人犯?他殺了什麼人?兇案現場在哪裡?快說!”
德哥哥說:“據陳元龍交代,他於一九六七年九月份,親手將一個叫成景蘭的女子,推下了懸崖,摔死了?”
劉海濱說:“你們跟我來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個子矮小、但眼神可以殺人的劉海濱說:“遠大部長,出了個人命案子,請你幫忙作個記錄。”
劉海濱首先是照例文章,問陳元龍的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址、民族、文化、政治面貌。
正要訊問陳元龍的案情,德哥哥說:“劉特派員,剛才我們來的時候,遇到信用社主任劉先桂,劉主任說,陳元龍說被他殺害的那個人,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陳元龍,報假案,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知道嗎?”
“劉警官,我有點糊塗了。七年前,我明明記得,將成景蘭推下懸崖,摔死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現在怎麼可能還活著?”
人民公社在沒立公安特派員之前,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是武裝部的遠大部長經辦。遠大說:“陳元龍,你說實話,你所說的懸崖,在哪個地方?”
“就在成景蘭屋後面的山上。”
“陳元龍,我在人民公社幹了二十多個年頭,整個西陽塅裡,有哪幾座山,哪座山是什麼模樣,有幾道阡陌小路,我都記得一清二楚。”遠大說:“成景蘭家屋後面的那座山,只是一座低矮平緩的黃土山,哪有什麼懸崖?你分明就是在撒謊!”
公安特派員劉海濱說:“遠大部長,這個所謂的殺人案,有太多的謎團,我去成景行家裡走一趟,把成景蘭請過來,與陳元龍當面對質。”
德哥哥說:“劉警官,遠大部長,你們繼續做訊問筆錄,我去請成景蘭過來。”
德哥哥走後,劉海濱說:“遠大部長,我去打電話,這個案子太複雜,請示李興發局長。”
西陽人民公社的第二棟辦公樓,只有一層,西邊是大會議室,東邊只有南北各三間辦公室,廣播站兼管著電話交換機。
電話交換機上,有無數個小黑牌,小黑牌自然掉下來,表示對方來了電話。小黑牌的下方,有一個金黃色的插孔,接電話的人,必須將電話線插頭,插入插孔,戴上耳機,才能接通。
劉海濱將電話線的插頭,插入神童灣公安局的插孔澀,放肆搖動電話交換機上搖把,兩分鐘後,電話通了。”
“我是西陽人民公社的公安特派員劉海濱,找李興發局長,有急事。”
公安局那邊,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女人說:“老劉,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人。”
兩分鐘之後,電話裡傳來李興發的聲音:“劉特派員,你有什麼案子,要局裡主動調查嗎?”
“李局長,我接手一個奇怪的案子,一個叫陳元龍的知識分子,來人民公社投案自首,堅稱他在一九六七年九月份,親手將一個成景蘭的女人,推下懸崖摔死了。但是,據西陽信用社的劉先桂主任說,成景蘭依然活著。而陳元龍卻堅持認為,被殺的人,不是別的女性,百分之百肯定,是成景蘭。”
李興發局長說:“九年前,我曾經辦過一件相類似案子。漣源鋼鐵廠,有一個叫樊衛東的男人,到公安局投案自首,說他的妻子曾巧珍,出軌同車間的主任,被自己抓姦在床,丈夫氣憤不過,用長螺絲刀將妻子殺死了。後來一查,發現這個案子完全不存在,樊衛東並沒有殺人,曾巧珍也活得好好的。當時,我們請長沙湘雅醫院精神病科的劉靜教授,分析案情,原來是樊衛東患上了多重人格分裂症。”
李興發局長補充說:“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如果遇到外界環境的強烈刺激,腦子裡會出現莫名其妙暴力報復幻想影像,他自己卻信以為真。劉特派員,你不妨從這個角度去分析案情。”
劉海濱回到辦公室,問:“陳元龍,你與成景行,原來是戀人關係?”
“是啊,她是我同一個大學的學妹,比我低兩個年級。我們來自同一個公社,因為地域關係,我們經常在一起,後來慢慢發展為戀人關係。”
“你們的情侶關係,發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我們的情侶關係,就像南極洲上空的極光,獨一無二,美麗壯觀,彼此相互輝映,成為各自生命中最絢麗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