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校場出口,
一隊隊剛剛結束操練計程車兵,正列隊而出。
佇列最前方。
一道銀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鎮北大將軍林昭雪,一身亮銀甲冑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勾勒出她挺拔矯健的身姿。
她剛結束晨練,額間和鼻尖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粘在鬢角,非但不顯狼狽,反而更襯得她眉目如畫,英氣逼人。
那清冷而堅毅的面容,挺拔如松的身姿,周身瀰漫著一股久經沙場、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英武之氣。
就在林昭雪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剎那,
楚奕那張一路上都如被寒冰封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臉龐,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眼底漾開一抹細碎的光,唇角甚至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十分歡喜的弧度。
所有的冷漠疏離,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滿目的專注與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幾個大步便迎上前去,動作流暢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修長的手指熟稔地從自己玄色衣袖中抽出一條潔白的汗巾,聲音是雲安郡主和安明宇從未聽聞過的、能滴出水來的溫柔,帶著毫不作偽的心疼:
“夫人,操練辛苦,累壞了吧?我來給你擦擦汗。”
眾目睽睽之下。
那位素來以冷峻嚴厲、令行禁止著稱的主將林昭雪,竟被她的夫君楚奕毫不避諱地當眾擦臉。
以至於,她冷豔如霜的玉容瞬間被打破,兩抹如朝霞般明豔的紅暈倏地飛上雙頰,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燎過。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避開周圍無數道驚詫的目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輕聲道:
“夫君,我沒事,先進營帳再說吧。”
她努力挺直了腰背,
試圖重新凝聚起那份屬於北境戰神的威嚴氣場。
然而,那一抹從心底湧出的、屬於小女兒的羞意,如春日裡初綻的桃花,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清晰地映照在她微紅的耳根和閃爍的眸光裡。
四周正在操練的將士們,何曾見過他們這位令行如山、治軍極嚴的林將軍,露出過如此情態?
一個個彷彿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連操練的動作都不自覺地僵滯了一瞬。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驚愕。
不過,當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將軍身旁那位身姿挺拔、氣勢迫人的楚侯爺時,那份驚訝又瞬間化作了然。
是啊,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這位在上京城兇名赫赫、鐵血無情的淮陰侯楚奕,才能讓他們這位冷麵戰神般的將軍,露出如此生動而罕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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