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只是被那驚世的容色晃了心神,此刻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心頭竟莫名地掠過一絲寒意,後背悄然爬上一股涼意。
但宗室郡主的驕傲,讓她條件反射般猛地挺直了纖細的腰背,小巧精緻的下頜用力抬起,帶著不容侵犯的矜貴與強硬。
“本郡主關心京畿重地安危,過問一句有何不可?”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對本郡主說話?!”
她刻意咬重了本郡主三個字,每個音節都透著強撐的威儀,試圖用身份築起高牆,壓下對方的囂張氣焰。
蕭隱若纖長白皙的手指,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腕間那隻溫潤卻沁涼的血色玉鐲。
她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冷意森然,幾乎凝成實質。
“本官,執金衛指揮使,蕭隱若。”
這一行字落下。
空氣驟然凝滯、凍結。
雲安郡主面色陡然一僵,瞬間變得煞白。
那強撐起來的矜貴氣勢土崩瓦解,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愕與深切的慌亂,瞳孔微微放大。
她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何止是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伴隨著無數令人心膽俱裂、輾轉難眠的恐怖傳聞!
那是王謝兩大盤踞百年的頂級世家轟然倒塌背後,那隻看不見的翻雲覆雨手!
是女帝陛下御座之下最鋒利、也最受倚重的那柄暗刃!
樁樁件件,無不浸染著權力的鐵鏽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
她雖貴為郡主,但在真正掌握著生殺予奪之權、能令朝野上下聞風喪膽的執金衛指揮使面前,那點身份帶來的優越感頓時顯得如此蒼白、脆弱,不堪一擊。
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鋒芒,努力平復著胸腔裡狂亂如鼓的心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原來是蕭指揮使當面,久仰大名!是本郡主失禮了,失禮了!”
她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極低,帶著明顯的示弱。
“本郡主絕非要過問右武衛的公務,只是恰巧路過此地,見有兵馬調動,一時好奇,順口一問罷了。”
“指揮使大人明鑑,切勿誤會。”
這番解釋,已是她權衡利弊得失後,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退讓和小心翼翼的示好。
蕭隱若卻連眼皮都未曾為她這番辯解多抬一下。
那姿態慵懶閒適,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誤會?”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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