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魏王拱手,做出告辭的姿態,正欲攜王妃轉身離去。
“王妃娘娘請留步。”
魏南枝卻在這時忽然上前一小步。
她雙手捧著一件織錦斗篷,遞向魏王妃,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周到的神情,語氣自然親切。
“王妃娘娘,您看這更深露重的,夜風刺骨,您衣衫單薄。”
“這是咱們府裡庫房備下的新斗篷,從未曾上過身,料子還算暖和。”
“奴婢斗膽,若您不嫌棄這粗陋之物,就請披上吧,好歹能擋擋寒氣,切莫讓身子受了涼,那可就是奴婢的罪過了。”
她的眼神真摯,動作透著關切,彷彿這真的只是侯府下人待客最尋常不過的體貼周到之舉。
魏王妃明顯愣住了,有些愕然地看向那件遞到眼前的深青色斗篷。
她沒想到侯府的一個管事姑姑會如此心細如髮,更沒想到這份關懷會如此明確地單獨指向她。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丈夫,魏王。
魏王的眼神極其隱晦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像燭火的跳躍,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他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朗聲道:“侯府果然禮數週全,連下人都這般細緻貼心,不愧是淮陰侯治家有方。”
“王妃,既是侯府的一片好意,盛情難卻,你便收下吧,莫要辜負了這份心意,讓人家一番好意落了空。”
他的聲音爽朗,聽不出絲毫異樣。
得了王爺的首肯,魏王妃這才遲疑地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接過了那件斗篷。
“多謝費心周全了。”
“王妃娘娘太客氣了,這是奴婢的本分。”
魏南枝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躬身,動作流暢地向後退開兩步,重新垂手侍立。
魏王不再多言,伸手虛扶了一下王妃,攜著披上了那件嶄新深青斗篷的魏王妃,轉身登上了馬車。
隨著車伕一聲低沉的吆喝,馬車迅速離開。
魏王妃將斗篷輕輕解下,放在身側的軟墊上。
就在這時,魏王忽然毫無徵兆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在暖爐細微的噼啪聲中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空洞。
“王妃,你說……這斗篷,當真只是侯府一個下人,尋常的……體貼之舉嗎?”
魏王妃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冰冷的針尖猝然刺中!
“王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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