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絲絨坐墊柔軟,角落的紫銅燻爐吐著清雅的蘭息,卻驅不散魏王妃心頭的寒意。
魏王那句聽似無心的話語,還有最後那個冰錐般刺來的眼神,反覆在她腦中盤旋、撞擊,激起陣陣驚悸的漣漪。
他究竟在懷疑什麼?
是疑心楚奕暗中透過府中下人,向她傳遞了什麼不該有的示好?
還是更深的……疑心她已與那座深不可測的淮陰侯府,有了什麼隱秘的牽連?
每一個念頭都像毒藤,纏繞而上,勒得她幾乎窒息。
方才因為得知楚奕或許無恙而悄然滋生的那一絲微弱暖意,瞬間被這更龐大、更陰森的寒意吞噬殆盡。
……
數日後。
鷹揚樓後方。
一處被濃密翠竹和古槐環繞的獨立小院,遠離了前面的喧囂與人聲。
這裡是蕭隱若偶爾休憩的私密之所,苔痕悄然爬上青石階,更顯得此地清幽僻靜。
楚奕如一道輕煙般悄然穿行過竹林小徑,
剛走到那座兩層小樓的階前,便見龍三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廊下來回踱步。
他雙手不停地抓撓著後腦勺,臉上愁雲密佈,幾乎能擰出水來。
一瞥見楚奕的身影,龍三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幾乎是撲了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焦慮:
“侯爺!你可算來了!”
“地裡頭那些寶貝紅薯,全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市面上壓根就沒見過這稀罕玩意兒,咱們賣給誰去?怎麼定價啊?”
“侯爺,當初你拍著胸脯說這玩意兒肯定能賣出去,可眼下再這麼幹耗著,我家那些砸鍋賣鐵投了錢的親戚,怕是要扛著鋤頭衝來找我拼命,把我當紅薯給劈了!”
楚奕神色波瀾不驚,抬手輕輕拍了拍龍三緊繃的肩膀,深邃的眼眸裡是成竹在胸的沉穩:
“龍哥,把心放回肚子裡。”
“賣紅薯的時機,就快到了。”
“再耐心等一段時日,我向你保證,到時候的價格,保管讓你那些親戚搶破腦袋,只恨自己當初投得少。”
“現在按兵不動,就是在為那一刻做最好的準備。”
龍三聞言,臉上的愁苦稍緩,但眼神里依然盛滿了將信將疑。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行,侯爺,我信你!”
“你的話我龍三從不打折扣,不過你可得……快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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