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幾乎是立刻傳來蕭隱若的聲音,那聲音比平日更冷硬,像淬了冰的刀鋒,清晰地透出一股被強行壓抑的煩躁:
“不是說過了,別來打擾本官?滾!”
楚奕非但沒退,低沉醇厚的嗓音裡反而帶上了一絲清晰的笑意,穿透門板:
“是指揮使最得力的卑職。”
房內驟然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落針可聞。
過了好幾息,才傳來蕭隱若的回應,她似乎在極力維持著平日的冷靜。
但那份緊繃感卻如拉滿的弓弦,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字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不見,有事……明日再報。”
楚奕豈是會乖乖聽話的人。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了並未上栓的房門,身形一閃便進了屋,隨即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屋內光線柔和,
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一種清冽的冷梅薰香氣息。
蕭隱若並沒有在處理公務。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輪椅上,背對著門的方向,面朝著窗外那片搖曳的竹影。
從背影看去,她似乎只是在欣賞風景。
但那挺直如標槍般的脊背,卻透出一種罕見的、與平日殺伐果斷截然不同的遲疑。
她的肩膀線條繃緊,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也收攏著,指節微微泛白,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無聲的僵持與戒備之中。
楚奕放輕了腳步,一步步走近,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直到停在輪椅側前方,他才緩緩蹲下身,以一種微仰的視角看向她。
這個角度,讓他的目光更顯銳利,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探究,卻又巧妙地收斂了鋒芒。
“指揮使,你可是親口答應過卑職,今日一同去城郊的溫泉別院泡澡。”
“卑職連車馬都早早備好了,就在院外候著,你此刻卻閉門不見,這算不算……言而無信?”
蕭隱若依舊沒有回頭,彷彿窗外的竹影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生硬,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寒冰:“今日……身體不適,不去了。”
楚奕的目光在她緊繃的側臉上逡巡,彷彿要穿透那層拒人千里的冰殼。
他保持著蹲姿,語調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步步緊逼的關切:
“身體不適?何處不適?風寒?還是舊傷隱痛?”
“卑職府上恰好還有一位醫術通神的神醫客居,最是擅長診治各種疑難雜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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