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柔猝不及防，被這陡然出現的人影驚得“啊”了一聲，花容失色。
她下意識地倒退半步，纖細的脊背幾乎撞上冰涼的廊柱。
待看清是楚奕身邊那個寸步不離的侍衛時，一顆心倒是鬆了幾分。
她強自穩住心神，目光急切地越過湯鶴安寬厚的肩膀，投向陰影深處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
楚奕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冷冷地、毫無波瀾地注視著她。
巨大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堵得喉頭髮緊，但她努力挺直了背脊，彷彿這樣就能撐起最後的尊嚴。
她沒有理會湯鶴安的質問，目光固執地穿透阻礙，直直鎖住楚奕。
“楚奕……我們，聊聊如何？”
楚奕顯然沒料到尾隨而來的竟是蘇玉柔，緊蹙的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眼底深處迅速掠過一絲濃重的厭煩。
他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如覆上了一層寒霜，聲音更是冷冽疏離，彷彿面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沒什麼好聊的，蘇姑娘，請自重，勿要再行跟隨。”
那“自重”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冰冷。
語畢，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便繼續前行。
湯鶴安也立時收斂了審視的目光，換上一副嚴厲警告的神色，狠狠剜了蘇玉柔一眼，抬腳便要跟上楚奕。
眼見楚奕如此決絕，轉身欲走，蘇玉柔只覺心口一陣撕裂般的酸楚，那長久壓抑的不甘與絕望瞬間化作一股蠻力。
她猛地向前搶出兩步，微涼的夜風捲起她單薄的裙角，再次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重新攔在楚奕面前。
這次的聲音拔高了些，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急切和令人心碎的哀求：
“楚奕！就一會兒！”
“求你了！找個僻靜地方，我們好好聊聊，不行嗎？”
“我……我心底壓著的話，今日若不說出來，怕是再無機會了！”
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楚奕眼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失，厭煩之色幾乎化為實質的冰稜。
見她如此糾纏不休，他冷著臉，抬手便欲將她推開，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嫌惡。
可，蘇玉柔此刻彷彿化身磐石，非但沒有退讓半分，反而猛地仰起那張梨花帶雨、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般悽豔決絕的臉龐，迎向楚奕冰冷的目光。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又字字清晰，如同淬了冰的針，帶著孤注一擲的威脅：
“楚奕！你聽好了！”
“此刻外面宴席之上賓客如雲，王公貴胄齊聚！”
“你是想讓我現在就衝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我們之間，曾經有過怎樣的過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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