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轉過身,目光如炬,看向垂首靜候的秦福:
“他的局,本王己經看清楚了。”
“先用那新奇的紅薯穩住上京百姓的恐慌,安撫民心,堵住悠悠眾口。”
“再借查抄柳氏行鯨吞之實,將他們倉中囤積的糧盡數收入囊中,以此震懾其餘糧商,令他們投鼠忌器。”
“下一步棋,想必就是要誘騙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糧商,將他們的存糧源源不斷調入上京。”
“待糧食充足,如此,他便能徹底坐實這‘救世’之功,民心盡攬!”
秦福聽得心驚肉跳,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躬得更低,褶皺的老臉上滿是不解與憂慮:
“王爺,這……這連環計下來,若真讓他做成了,豈不……豈不就讓他成了氣候?”
“成?”
魏王驀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森然。
“本王的地盤上,哪有那麼容易讓他做成!”
“你即刻選幾個機靈可靠的、嘴巴嚴得像縫起來的人,秘密出城。”
秦福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瞬間點燃希冀的光芒。
魏王一字一頓,下達指令:
“等那些受誘前來、滿載糧食的船隊快抵達京畿水域時,給本王截住!”
“告訴他們,不必急著把糧食運進上京的碼頭,讓他們把船隊統統給我開到通州碼頭停下。”
“就在那裡,給本王好好地按兵不動,觀望……耐心地觀望京中的形勢。”
秦福屏息凝神,等待著王爺最關鍵的後招。
魏王緩緩轉過身,臉上那抹笑意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陰冷,絲絲縷縷的寒意瀰漫開來:
“你就對他們說,上京的糧價,眼下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洶湧,尚未漲到它應有的、最高的那個點!”
“此時匆匆忙忙把糧食運進京,無異於羊入虎口。”
“朝廷正愁找不到足夠的賑糧,一旦你們進城交割,立刻就會被官府以‘平抑物價’、‘穩定民生’的名義,強行徵購!”
“到時候,按那遠低於市價的官定‘平價’結算,你們血本無歸,哭都找不到地方!”
“一定要沉住氣等到城中的官倉、私倉裡存糧幾乎耗盡,一粒米都掏不出來的時候。”
“等到那些賤民餓得眼睛發綠,為了口吃的可以賣兒鬻女的時候。”
“等到糧價真正騰空而起、一飛沖天的時候,那時他們停在通州碼頭船上的糧食,每一粒都將是金疙瘩,才能賣出真正的天價!”
“翻上十倍、百倍,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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