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新君之事,容後再議。”
魏王站在御階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頭,那變化細微得彷彿只是眼角肌肉的一次輕顫,若非仔細觀察絕難發現。
楊玄這個老狐狸……明明事先已用隱晦的言辭暗示過會支援儘快定下新君以穩朝局。
怎麼事到臨頭,竟當場變了卦?
魏王心頭湧起一股被戲耍的惱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但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身為親王應有的沉穩與悲慼,只是那眸色深處,暗流洶湧。
“秦相說得對!先查死因!”
安太后的哭聲驟然拔高。
她身體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宮女支撐,顫抖的手指指向御榻。
“哀家……哀家不信陛下會無緣無故地……就這麼走了!一定要查!查個水落石出!”
“臣附議太后!”
“請先查死因!”
“陛下……陛下死得太過蹊蹺!”
又一部分官員紛紛從佇列中站出。
他們大多面色激動,或憤慨,或悲痛,或疑慮重重。
一時間,殿內形勢分明。
以徐澤、陳炳為首,部分官員明確站在魏王身後,主張即刻議立新君,以安社稷。
而以秦相、楊玄為核心,加上太后哭訴,另一派則堅決要求徹查女帝死因。
兩派人馬雖未移動位置,卻無形中以御榻為界,形成了對峙之勢。
更多的官員則面色惶惶,努力縮在巨大的蟠龍柱陰影裡或人群后方,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一方對視。
徐澤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對浪潮,面色依舊未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總是溫和帶笑的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人群,像冷靜的棋手審視棋盤,最終精準地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異常安靜的年輕人身上——淮陰侯楚奕。
“淮陰侯,你深受陛下信重,常伴御前。如今陛下……遭此大難,您怎麼說?”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楚奕身上。
這位年紀輕輕卻已位極人臣、手握重權的侯爺,他的態度在此時顯得至關重要。
楚奕聞言,終於微微抬起了眼瞼。
“陛下死因未明,本侯也贊同,先查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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