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本官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郡公與將軍的雅興。”
話音落下,她微微側頭,幾縷烏黑的髮絲從她綰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邊滑落,擦過蒼白的臉頰。
“水仙,還愣著幹什麼,我們走吧。”
“指揮使留步。”
楚奕開口叫住她,語氣裡自然而然地帶上幾分笑意,衝散了空氣中些許無形的凝滯。
他朝前走了半步,恰好站在一片從槐樹枝葉間隙漏下的光斑裡,細碎的金光在他肩頭跳躍。
“談不上打擾,正好你來了,我也給指揮使講講這火槍的事。”
“你是執金衛指揮使,護衛京畿,監察四方,日後若有什麼特殊情況,也需要了解這些新東西的用法。”
林昭雪聞言,倒是很大方地鬆開了原本虛搭在楚奕胳膊上的手,動作乾脆利落。
她朝蕭隱若笑了笑,笑容坦蕩明亮,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蕭指揮使來得正好,我也正要去看一看那些火槍的實物,你們先聊著。”
她說著,朝楚奕飛快地眨了眨右眼,眼波靈動,帶著只有兩人才懂的默契與調侃。
隨即,這位女將軍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
玄色披風在她身後劃開一道颯沓的弧線,大步流星地朝校場中央那群正蹲在地上、滿手黑灰計程車兵走去。
她的靴子踩在沙土地上,發出“沙沙”的堅實聲響,步履輕快而富有力量感。
蕭隱若看著林昭雪走遠的背影,看著她銀鎧折射的光芒在塵土飛揚的空氣裡漸行漸遠,最終融入那群忙碌計程車兵之中。
她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唇線卻抿得似乎更緊了些,沒有說什麼。
楚奕繞到輪椅後方,從白水仙手中極其自然地接過推手。
白水仙默默退後出去幾步。
等到走到遠處,她才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
而楚奕推著輪椅,木質扶手在他掌心傳來微涼光滑的觸感。
“指揮使,前面涼快,我們去那邊吧。”
蕭隱若沒有回應。
於是。
楚奕推著蕭隱若往一旁的陰涼處走了幾步,那裡有棵老槐樹,投下大片濃郁的陰影,將陽光隔開。
他在輪椅前蹲下身來,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頭,才能看清蕭隱若低垂的臉。
午後的風穿過校場,吹動他額前幾縷散落的黑髮,也拂動蕭隱若玄色衣袍的袖口。
他看著她,聲音放得低了些,帶著一種溫和的、近乎誘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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