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潛力。”
楚奕點頭,沒有迴避問題,坦誠道。
“但問題還很多,指揮使觀察入微,想必也看出來了。”
“裝填慢,射程有限,不及強弓。”
“穩定性也差,方才試射十五支,有兩支啞火,一支槍管發燙變形。”
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彷彿在思考。
“我正琢磨著怎麼改良,也許可以把火藥配比再精細調一調,顆粒研磨得更均勻。”
“或者改進鐵管的材質,摻些別的礦料試試,增加韌性和耐熱。”
“指揮使,你精通機巧格物,涉獵甚廣,說不定能給我些建議。”
蕭隱若終於抬起眼,看向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陽光從側面樹影縫隙漏過來,在他挺直的鼻樑一側投下小片陰影,眼眸卻因為背光而顯得格外深邃明亮,透著一種毫不作偽的認真與期待。
她原本週身那幾分微不可察的、冰封般的冷淡,在這專注的凝視下,彷彿被無形的暖意悄然侵蝕,不知不覺間淡去了些許稜角。
然而。
蕭隱若沒有立刻回答他關於火器改良的問題,反而輕輕別開目光,側臉看向旁邊沙地上幾叢頑強生長的、灰撲撲的駱駝刺。
她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幾乎要散在風裡,卻字字清晰:
“你剛才跟她說的話,本官都聽見了。”
楚奕愣了一下,眉頭微挑:“什麼?”
“她說要一起橫掃漠北。”
蕭隱若的聲音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可那平淡的語調下,卻彷彿潛藏著一絲極細微的、被精心掩飾過的酸澀,如同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暗湧。
“你答應得倒是痛快,毫不猶豫。”
楚奕先是一怔,隨即,笑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迅速從他的眼底漫開。
他蹲著的身子又往前湊了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膝蓋幾乎要碰到她輪椅前端的腳踏,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置於腿上的手背。
“怎麼,“指揮使,難道這是在……吃醋?”
蕭隱若的面色驟然一冷,宛如冰面乍裂,寒氣四溢。
她的下頷線條繃緊,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倏地飛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
但更明顯的是她耳根處,那白皙肌膚下悄然蔓延開的、桃花瓣尖似的淺粉。
“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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