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南。
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靜靜佇立在初冬的薄陽下。
院牆不高,灰磚斑駁,門口沒有懸掛任何匾額,從外頭看去,與尋常富戶的別院並無二致。
只有走近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門,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沉響,繞過那面青磚影壁,穿過一道月洞門,才猛然驚覺裡頭別有洞天。
庭院寬闊,青磚鋪地,平整如鏡,四角各植著一株老槐。
正廳的雕花木門敞開著,裡頭已經坐了七八個人,茶香嫋嫋地從門縫裡溢位來,混著初冬時節特有的清冽寒氣,在庭院中氤氳成一片淡淡的霧。
正廳內,炭盆裡銀霜炭燒得正旺,偶爾迸出幾點細碎的火星,驅散了屋外的寒意。
主位上坐著賀家的當家人賀元璋。
他左手搭著酸枝木扶手的雕花,右手端著一隻青瓷茶盞,指節粗大,關節突出,掌緣覆著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深刻痕跡。
賀元璋左手邊坐著張家的張崇山。
此人身形瘦高,如同竹竿,顴骨突出,兩頰微微凹陷,穿一件半舊的靛藍細布長袍,袖口已有些毛邊,看著像個落魄書生。
可那雙眼睛卻精亮得驚人,眼珠轉動時像鷹隼掃視獵物,銳利得彷彿能刺透人心。
他身後也立著兩人,雖未著甲,但腰背挺得筆直,肩胛骨處的衣料被底下結實的肌肉撐得微微凸起,顯是常年披甲習慣留下的身形。
再往旁是郭家的郭文遠,約莫四十上下,麵皮白淨,保養得宜,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
他生得一團和氣,圓臉上總帶著三分笑意,一雙細長的眼睛彎彎的,像個和氣生財的商賈。
他面前放著一把紫泥梨形小壺,壺身溫潤光亮,正不緊不慢地拎起壺柄,給自己面前的白瓷杯裡斟茶,水流細緩,姿態閒適得彷彿只是來赴一場尋常的文人茶會。
而最末位的座位上,坐著曹家的二爺曹世安。
他穿一身深褐色棉袍,領口和袖口都已洗得有些發白,邊緣起了細微的毛球,端坐在那張略顯狹窄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卻透著一股僵硬的意味。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唇角緊抿,帶著一種隱約的疲憊和疏離,與這廳中隱約湧動的暗流格格不入。
他面前那盞茶,湯色早已涼透,面上凝著一層極薄的膜,他卻一口未動,只將雙手平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曲。
賀元璋環顧了一圈,目光在曹世安身上多停了一瞬,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堅硬的石頭猛地砸進平靜的水面,激得空氣都似乎凝滯了片刻:
“上京那邊,傳了訊息過來。”
“楚奕跟林昭雪,要來了。”
曹世安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抵著棉袍粗糙的紋理。
坐在曹世安下手邊的一箇中年管事忍不住了,他穿著灰色棉褂,面皮焦黃,此時喉結上下滾動,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惴惴:
“賀爺,那楚奕……可不是尋常人物。”
“來洛陽之前,聽說在京城就已經是郡公的爵位了。陛下親信,手握權柄,他要是真動起手來,這洛陽城……”
”?何如又那“
。耳的人個每過刮,鋒刀的冰了結像,冷轉然陡音聲,他斷打璋元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