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意,那雙被臉上肥肉擠得略顯細小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漁陽啊,別管本王哪裡搞來的,你瞧瞧這串東珠項鍊。”
“每一顆珠子,不多不少,都是這般大小,圓潤得找不出一絲稜角,難得的是顆顆都透著層淡淡的粉暈光,跟天邊初升的霞彩似的。”
“你再瞧瞧你這身冰肌玉骨,白得跟羊脂玉一般,配上這粉光東珠,嘖,那才叫相得益彰,最是襯你不過了。”
漁陽公主的眼睛越來越亮,一會兒拿起金釵比劃,一會兒又捧起東珠項鍊對著燈光看,愛不釋手。
她在一堆珍寶中挑挑揀揀,最後拿起那支金釵,在髮間比了比,又戀戀不捨地放了回去。
“吳王叔……”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直直看向李忱,眼底深處卻悄然浮起一層清晰的警惕。
“你今晚特意備下這上好的酒宴請我過來,又送我這麼多價值連城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李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細小的瞳孔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錯愕和意外。
這個平日裡在他眼中愚鈍不堪的侄女,今天竟難得地敏銳了一回?
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又加深了幾分,堆起的褶子幾乎能夾死蚊子,聲音也放得更輕更柔,帶著一種刻意的安撫:
“漁陽啊,我的好侄女,王叔……唉,還真有點難處,想請你幫個小忙。”
漁陽公主困惑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著,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
“什麼忙?王叔你儘管說。”
李忱重重地嘆了口氣,胖臉上瞬間擠滿了愁雲慘霧,彷彿有天大的委屈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搓著那雙戴著碩大玉扳指的手,語氣充滿了無奈與無辜:
“是戶部那幫子人!他們擺了我一道啊!”
“我不過是想讓他們幫我置辦幾塊不值錢的荒地,想著開春後種些花花草草、瓜果梨桃,自己弄個園子怡情養性罷了。”
“可結果呢?他們竟敢給我弄來一批上好的良田,還是從平頭百姓手裡強買強賣、威逼利誘弄來的!”
“這事兒,漁陽,王叔跟你發誓,事先我是一丁點都不知情啊!”
“可如今,唉,楚奕那煞星正帶著人查戶部的爛賬呢。”
“萬一翻出這幾塊地來,那我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漁陽公主歪著頭,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認真地想了想,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情:
“吳王叔,這事兒聽著也不是你的錯呀。”
“你直接去跟皇姐稟明實情,把田地原樣退還給那些百姓,再訓斥戶部一頓,不就好了嗎?皇姐最是明理了。”
她的語氣輕鬆,覺得這並非難事。
李忱心裡頓時暗罵一聲蠢貨,這丫頭果然還是這般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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