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妃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嫁給魏王這麼多年,從未聽他用這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豁達”意味的語氣說過這種話。
她的眼淚還掛在蒼白如紙的臉上,晶瑩的淚珠懸在腮邊,將墜未墜。
“王、王爺……”
魏王的目光從王妃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移開,轉向楚奕時,刻意放緩了動作。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令人心頭髮毛的寬厚。
“王妃既然對侯爺有意,侯爺也有這個意思,本王若是強攔著,反倒顯得不近人情,成了惡人了。”
“不如,本王成人之美。”
魏王妃的腦子徹底停轉了,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她猛地抬起被淚水浸溼的眼,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魏王那張熟悉又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他說什麼?
成人之美?成全她和楚奕?
這,這聽上去實在是太離譜了吧?
楚奕明面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看上去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濃黑鋒利的劍眉幾不可察地蹙起,深邃的眼眸銳利如鷹隼,緊緊審視著魏王那張溫潤誠懇的面孔。
隨後,他沉穩地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抱拳,眼中已換上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敬重,聲音低沉而清晰。
“王爺大恩大德,楚奕銘感五內,無以為報。”
“今後王爺但凡有所差遣,只需吩咐一聲,楚奕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魏王眼底深處,一絲極快、極亮如刀鋒般的光芒倏然閃過。
他等的,可不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如春冰解凍,顯得更加和藹可親,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侯爺言重了,太客氣了。”
“本王素來最是通情達理,最看不得有情人被拆散,只是王妃的身份畢竟太過敏感,乃是天家宗室。”
“若是驟然跟了侯爺,毫無遮掩,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於皇家顏面有損,於侯爺你的清譽亦是不利。”
“本王的意思是此事須得從長計議,周密安排。”
“這樣,先讓王妃對外稱病,閉門謝客,慢慢減少在外露面的次數,讓眾人先習慣她的消失。”
“過上那麼一段時日,待風聲稍緩,再尋個穩妥時機,放出王妃病故的訊息。”
“到時候,本王自會安排她改頭換面,換個全新的、清清白白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侯爺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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