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問,一個字都不敢問出口,更不敢去深想那可能的答案。
楚奕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不過,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再次彎腰,對著魏王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比之前更加恭謹謙卑。
“謝王爺成全!王爺思慮周全,安排妥當,楚奕感激涕零!”
“此恩此德,楚奕必當銘記於心,永世不敢相忘!”
魏王臉上的笑容愈發舒展燦爛,顯然對楚奕的反應極為滿意。
他狀似隨意地轉頭,瞥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沉沉夜色,慵懶地抬手掩口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花。
“天色著實不早了,本王也倦了,這就先回府了。”
“你們難得一見,不妨再多待一會兒,好好說說話,不急,不急。”
楚奕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爺,我送你。”
“哎,不必不必。”
魏王立刻擺手,笑容和煦得像鄰家慈祥的長輩。
“你們只管敘舊,本王自己下去就行。”
“都是自家人,何須如此客套拘禮?”
他邊說,邊動作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前襟,撫平根本不存在的細微褶皺,然後步履沉穩地朝門口走去。
“侯爺,王妃……可就交給你了。”
廂房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魏王妃依舊僵立在原地,身體無法抑制地微微發抖,像一片在凜冽寒風中瑟瑟的枯葉。
她抬起盈滿淚水、通紅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幾步之外的楚奕。
嘴唇艱難地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想確認什麼,想傾訴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懼與疑問。
可喉嚨深處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死死扼住了她,讓她連一個破碎的音節都無法發出,只剩下無助而絕望的凝視,眼神空洞。
楚奕的目光也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那雙總是含著矜持或疏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驚惶和深不見底的茫然,整個人像一隻被獵人逼到絕境、只能瑟瑟發抖等待命運的小兔。
他眼中的銳利和複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憐惜的柔軟。
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堅定地向前一步,將她顫抖不止、冰冷僵硬得如同冰塊的身體輕輕攬入自己溫暖堅實的懷抱中。
“沒事了,一切有我在,沒事了。”
魏王妃沒有掙扎,甚至連一絲象徵性的抗拒的力氣都徹底消失了。
她將臉深深地、毫無保留地埋進他散發著熟悉氣息的胸膛,感受著衣料下傳來的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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