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楚奕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金石般的冷硬質感。
“你是不是忘記本侯是執金衛出身,所以,你又何苦拿這些虛情假意的假話來誆騙本侯?”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巨大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
“本侯今日孤身前來,這態度,難道還不夠明白?”
“王爺,對本侯,還請坦誠相待。”
他最後一個字落下,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魏王臉上的沉痛瞬間凝固了,像一張戴久了的面具突然卡住。
他看著楚奕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剝開他精心構築的謊言外殼。
片刻的死寂後,這位老賢王嘴角卻緩緩向上扯開,竟真的笑了出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或惱怒,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和徹底的輕鬆。
他早該知道的,這個年紀輕輕就爬到如此高位、被蕭隱若倚為心腹的執金衛副指揮使,怎麼可能是個能被幾句漂亮話就輕易糊弄過去的蠢人?
他身體向後,重新靠回椅背,方才那副憂國憂民、痛心疾首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從他臉上褪去,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從容與篤定。
“唰!”
魏王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奕臉上。
那眼神不再掩飾,帶著一種商人掂量奇貨、獵手評估獵物的審視,銳利而直接,彷彿在衡量一件稀世珍寶的真正價值。
“侯爺,你覺得,你在這仕途宦海之中,最終能抵達的終點,會在何處?”
楚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個突兀的問題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抬眼,目光帶著探究的銳利:
“王爺這話,是何意?”
聞言。
魏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掌控節奏的從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畫著無形的圓圈,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真理。
“你出身執金衛,是陛下手中最鋒利也最不討喜的那把刀。”
“酷吏之名,早已傳遍朝野,開罪的人,數不勝數。”
“尊夫人已是鎮北郡公,位極人臣,至於侯爺你自己嘛,除非你能再立下那等開疆拓土、挽狂瀾於既倒的‘不世之功’。”
“否則,陛下是斷不會再擢升你的爵位了。”
他再次停頓,眼神如同探針,刺向楚奕眼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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