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知道自己的話已經精準地刺中了要害。
“侯爺,你仔細想想。”
“東平郡王,在河北領兵征戰,浴血沙場多少年了?大半輩子都耗在那苦寒之地!”
“可到頭來,也不過是混了個郡王的爵位,那已是他人生的絕頂,再無寸進的可能。”
“可你呢?你比他年輕得多,你比他更有手段,比他在陛下面前更得信任,更有臉面……”
魏王的聲音陡然一轉,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盪起巨大的漣漪,充滿了令人心悸的暗示:
“侯爺,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真正手握生殺予奪之大權、裂土封疆的異姓王?”
楚奕的瞳孔猛地一縮,彷彿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一抹極其複雜的掙扎之色清晰地浮現出來,像是內心有無數個念頭在激烈地衝撞、撕扯。
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薄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猛地閉上,反覆幾次,才從緊抿的唇間擠出一句話:
“異姓王……本侯……從未敢作此想。”
魏王臉上的笑意瞬間如春冰解凍般盪漾開來,帶著一種洞悉獵物心思的得意。
他清晰地看到了,楚奕臉上那一瞬間無法完全掩飾的表情。
那是一種被深埋的野心驟然被點燃、被觸碰時才會流露出的、極力壓抑卻終究洩露出來的、如火焰般灼熱的渴望!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權力慾望被喚醒時最原始的光芒。
“侯爺……”
魏王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如同魔鬼的低語。
那輕柔的語調落在楚奕心口,卻重若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本王,有辦法讓你當上這個異姓王。”
楚奕的嘴角,緩緩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那弧度裡,混雜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探究,以及一絲深藏於眼底、冰寒刺骨的冷意。
他亦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與魏王的距離,聲音同樣壓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個被勾起了強烈興趣卻又極力維持著表面冷靜與剋制的人:
“哦?”
他微微挑眉,目光如炬地鎖住魏王。
“不知……王爺有何等妙法?”
魏王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深處那抹得意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魚兒,終於咬緊了鉤!
他好整以暇地再次端起那盞青瓷茶杯,姿態優雅地送到唇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小口,彷彿在品味著勝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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