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文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
他剛跨進門檻,便對著櫃檯後正擦拭酒罈的老闆中氣十足地喊道:
“老規矩,三菜一湯,再來一壺溫好的黃酒,手腳麻利些!”
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聞聲抬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也不多話,只響亮地應了一聲:
“得嘞!”
不多時。
幾道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便端上了桌。
趙敬文笑呵呵地開啟薛綰綰帶來的食盒,取出裡面的菜餚。
一時間,小小的方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
他又殷勤地拿起溫熱的錫酒壺,先給楚奕面前的粗瓷酒杯斟滿,澄澈的酒液帶著溫潤的光澤,酒香更濃。
“侯爺嚐嚐,這家的黃酒是老闆家傳的手藝自釀的,入口綿甜,後勁醇厚,真不比宮裡的瓊漿玉液差!”
楚奕依言端起酒杯,修長的手指攏著溫熱的杯壁,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溫熱滑入喉中,果然如趙敬文所言,綿柔甘甜,帶著糧食特有的醇香,熨帖著肺腑。
他微微頷首,薄唇似乎要開啟說些什麼,門口懸掛的舊布簾被“嘩啦”一聲掀開。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考究的錦緞禮盒。
他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緞長袍,腰束玉帶,懸著一塊成色尚可的玉佩,面容也算得上端正。
只是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著股不安分。
他一進門,目光便像粘蠅紙一樣,迫不及待地、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牢牢黏在了薛綰綰身上。
他很快便“發現”了趙敬文,臉上立刻堆起誇張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來,聲音帶著刻意的熱絡:
“哎呀呀,趙尚書!可算找著您了!”
“我這一通好找,腿都快跑細了,問了好些人才曉得您在這兒用膳呢!”
語氣裡帶著誇張的討好。
趙敬文抬起頭,看清來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這是左諫議大夫徐澤家的公子,徐明昌。
此人讀過幾年書卻胸無點墨,整日遊手好閒,是個出了名的紈絝浪蕩子。
也不知何時起,這人便像嗅到花蜜的蒼蠅,隔三差五地往他府上鑽,話裡話外都透著想求娶薛綰綰的意思。
趙敬文心中鄙夷,每每都找藉口推脫,奈何此人臉皮極厚,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令人不勝其煩。
“徐公子找本官,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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