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趙敬文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王希子的字畫,是他平生最大的心頭好,這幾乎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泛黃的卷軸吸引,瞳孔微微放大,裡面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灼熱興趣。
他放下酒杯,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伸出手,動作帶著幾分鄭重地接過卷軸。
“唰!”
指尖觸到那略顯粗糙的紙面,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展開了一角。
當那蒼勁古樸、力透紙背的字跡映入眼簾時,目光便如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開了,整個人彷彿都沉浸了進去。
楚奕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
此時,他才再次端起那粗瓷酒杯,不緊不慢地又呷了一口溫酒,似乎並沒有在意眼前這一幕。
薛綰綰始終低著頭,彷彿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只是專注地用竹筷夾起一小撮碧綠的青菜。
而徐明昌的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完全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瞟向薛綰綰。
那目光黏膩、滾燙,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如深秋裡沾滿露水、纏繞不休的蛛絲,粘附在獵物身上,揮之不去,令人作嘔。
當那泛著歲月痕跡的淡黃色紙面徐徐展開時,趙敬文渾濁的雙眼驟然聚焦,呼吸也不自覺地放緩了。
隨著畫卷的展開,他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如撥開雲霧的星辰,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最終,一聲帶著顫音的驚呼從喉間溢位:
“這,真的是《川河山圖》的真跡啊,錯不了,真的錯不了啊!”
“沒想到啊,老夫尋找了這麼多年,踏遍千山萬水,訪遍名士藏家,今日竟在此處見到了!”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捲字軸捧在掌心,目光流連忘返,愛不釋手。
一旁的徐明昌將趙敬文這狂喜失態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幾乎要按捺不住臉上的笑意。
他最近為了討好薛綰綰,可謂是煞費苦心,昂貴的珠釵玉簪、時興的胭脂水粉流水般地送。
可那女人卻始終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油鹽不進,滴水不漏,連個正眼都吝於給他。
多少個夜晚,他輾轉反側,苦思冥想,終於讓他想通了關節。
薛綰綰是趙敬文的義女,只要搞定了這位義父,那薛綰綰還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他立刻調轉方向,將全部心思都用在投趙敬文所好上,動用了無數關係,耗費了巨資,終於輾轉弄到了這幅傳說中的王希子墨寶。
眼見趙敬文如此痴迷,徐明昌知道時機已到。
他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殷勤備至的笑容,聲音熱絡得如在給至親長輩拜年賀壽:
“趙尚書!您若喜歡,這幅墨寶就送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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